清玄站在安和堂药铺的青石板台阶前,指尖的玉佩微微发烫。罗盘指针在踏入镇子的第三刻便趋于平稳,稳稳指向这家门楣褪色的老药铺——这是根据沈砚铁盒里半张药方找到的地方,落款处字的笔法,与父母旧照背后的签名如出一辙。
药铺柜台后,白发老者正用戥子称量药材,铜盘碰撞声清脆悦耳。清玄刚掏出玉佩,老者的手抖了一下,枸杞撒了半桌。这玉佩......老者扶了扶老花镜,目光扫过清玄左耳垂的痣,突然转身掀开后堂帘子,跟我来,有些东西该给你看了。
后堂的木架上摆满药罐,最底层压着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老者掀开箱盖时,一股樟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三件孩童衣物,领口都绣着极小的字。十年前沈夫人送老三来寄养,亲手缝的这些,说三个孩子的名字要连起来才完整。老者的声音带着叹息,从箱底抽出个布包,她还留了这个,说等戴着半块玉佩的人来取。
布包里是本线装医书,扉页夹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是歪扭的孩童字迹:哥,我怕黑,药罐上的花纹像小蛇。清玄翻动书页,突然在某页发现几处墨渍,细看竟是用血画的简易符咒——与沈砚修车铺的涂鸦、血木牌上的符号完全一致。老三叫沈安?他抬头问,玉佩的温度又升高几分。
老者点头时,药铺前突然传来争执声。清玄掀帘看去,只见个穿冲锋衣的年轻男子正推搡着学徒,腰间挂着的银坠子在阳光下反光,赫然是缩小版的镇煞玉佩纹路。我爹的药方凭什么不给我看?男子的吼声里带着急躁,左耳垂的痣随着动作晃动,与沈砚、清玄的痣形成奇妙的呼应。
沈安?清玄轻声唤道。男子猛地回头,眼中的戾气在看到玉佩时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茫然。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时,清玄怀中的玉佩突然发出嗡鸣,两道光晕在空中交织成完整的纹样。
不可能......沈安后退半步,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盒,里面赫然是第三块断裂的玉佩,养母说我爹娘是意外去世,根本没有兄弟......他的声音渐渐哽咽,翻出手机里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抱着药罐,罐身上的花纹正是父母教给他们的护身标记。
暮色降临时,三人坐在后堂翻看着老者保存的旧物。沈安断断续续说起这些年的生活:养母去世前才告知他身世,留给她半块玉佩和安和堂的地址,可他每次来都被前掌柜以查无此人拒之门外。前掌柜上个月突然病逝,死前说要等戴玉佩的人来。老者补充道,目光落在医书夹层里的黄纸,这是当年火灾现场的残片,上面的符咒不是沈家的手法。
清玄展开黄纸,借着油灯看清符咒纹路,突然想起《玄门辨祟录》中的记载:引煞符,以生人血为引,可借怨念缠血亲,此符出自禁术血契门。他猛然看向沈安的手腕,那里果然有淡淡的红痕,与沈砚昏迷时浮现的符号同源。缠魂煞的目标是我们三个。清玄沉声道,有人想用我们的血亲羁绊炼煞。
沈安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布偶。布偶胸口缝着块碎木片,正是清玄在废品站遇到的血木牌材质。这是养母临终前塞给我的,说能保平安。他话音刚落,布偶突然剧烈抖动,从中钻出一缕黑气,直扑清玄怀中的玉佩。
桃木剑瞬间出鞘,清玄掐诀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将黑气包裹,却见黑气中浮现出模糊的人脸,竟是前掌柜的模样。是他逼我养母用布偶引煞......黑气发出嘶哑的声音,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他要凑齐三块玉佩,打开老宅的地宫......
深夜的老宅被月光笼罩,断壁残垣间残留着浓重的怨气。清玄用天眼符扫视四周,发现地面的砖块按八卦方位排列,中心位置正是当年火灾的起点。沈安突然指向墙角的砖缝:这里有字!三人合力撬开砖块,下面藏着个铁盒,里面除了父母的合照,还有本日记。
日记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颤抖,记录着火灾当晚的情景:血契门的人要抢玉佩,说能开启龙脉宝藏,他们抓走了安儿......清玄突然注意到照片背景的梁柱,上面刻着与医书符咒相同的纹路,与沈清欢遭遇的龙脉阴谋隐隐呼应[__LINK_IcoN]。
玉佩在发热。沈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伴随着仪器的滴答声,我这里的监控拍到黑气往你们那边去了。清玄握紧三块玉佩,只见它们在月光下自动拼接,发出耀眼的光芒。老宅地面突然震动,八卦砖阵中央裂开一道石门,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沈安突然抓住清玄的手臂,眼中闪过挣扎:养母说过,打开地宫会害死身边的人......他看向清玄,又望向手机里的沈砚,但我们不能让爹娘白死。清玄点头,将桃木剑递给沈安:血亲羁绊从不是诅咒,是守护彼此的力量。
石门缓缓开启,里面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三人并肩踏入地宫,玉佩的光芒照亮前路,只见墙壁上刻满了血契门的符咒,尽头的石台摆放着个青铜盒子。清玄刚要伸手,石台突然发出红光,浮现出三个人影——正是他们的父母。
孩子们,别碰那个盒子。妇人的魂魄含泪道,里面是血契门的煞源,玉佩是唯一的克制之物。男人的魂魄举起虚幻的玉佩,与三人手中的玉佩共鸣:当年我们设下结界,就是为了阻止煞源出世,现在需要你们用血脉之力加固结界。
三块玉佩同时飞起,贴在青铜盒子上。清玄、沈安与手机屏幕里的沈砚同时念起父母教的护身咒,只见玉佩光芒大盛,将煞源彻底封印。地宫开始摇晃,父母的魂魄在光芒中微笑着消散:照顾好彼此......
走出老宅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沈安看着手机里的沈砚,又看向身边的清玄,露出释然的笑容:以后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清玄收起玉佩,发现上面的二字愈发清晰。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沈砚坐着救护车赶来,隔着车窗朝他们挥手。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三人身上,左耳垂的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清玄知道,寻亲之路的荆棘虽已跨过,但血契门的威胁仍未解除,可只要三兄弟并肩而立,那些隐藏的阴谋与邪祟,终将在血亲的光芒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