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工作室的铜锁第三次发出细碎的断裂声时,清玄终于确定不对劲。他指尖搭在斑驳的木门上,能清晰感受到门内涌动的阴邪之气,怀里的平安玉正微微震颤,贴着肌肤的温度比往日低了三分。
“门没锁,却推不开。”沈砚攥着扳手的指节发白,他刚把沈律送来的工具箱搬上楼,就见清玄对着木门凝神细听,“老四,这是遇到什么门道了?”
清玄没应声,从布包里取出罗盘。指针在天池里疯狂打转,红针撞得铜壁嗡嗡作响,最后竟死死钉在西南方位——正是工作室最深处的修复区。“是镇物被破了。”他沉声道,猛地从袖中抽出桃木剑,“哥,守住门口,别让阴气流出去伤了街坊。”
桃木剑劈开木门的瞬间,一股夹杂着尘土与霉味的寒风扑面而来。工作室里一片狼藉,刚修复一半的古籍散落满地,而本该立在展架上的北魏符箓碑,此刻竟斜斜嵌在地面,碑身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原本刻着“纯阳祖师命书符”的阳面,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黑纹。
“这碑是上周从民间收来的,说是能镇宅驱邪。”随后赶来的沈琢急得声音发颤,他指着碑座处的孔洞,“今早发现有人动过手脚,这孔里原本塞着的青铜镇纸不见了!”
清玄蹲下身,指尖拂过碑身的黑纹,触感冰凉刺骨。“这是道符箓碑,阴阳两面皆有玄机。”他抬眼看向三兄弟,“阳面是驱邪的‘纯阳符’,阴面刻着镇煞的八卦图,青铜镇纸是锁煞的关键,现在被人取走,碑里镇压的邪祟就露出来了。”
沈律突然按住腰间的配枪,目光扫过墙角:“有东西在动。”话音刚落,书架上的瓷器突然纷纷坠落,碎片飞溅中,一道黑影贴着地面窜过,直扑最靠近古碑的沈琢。
“小心!”沈砚一把将沈琢拉到身后,扳手带着风声砸向黑影,却被它灵活避开。那黑影在地上扭曲成一团,渐渐显露出模糊的人形,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正是从碑中逸出的邪祟。
清玄踏罡步斗,桃木剑在手中挽出一道剑花:“此碑勒石镇邪,本是善物,你却借隙为恶,当诛!”他扬手甩出一道镇邪符,符纸在空中燃起蓝火,“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闻我关名!” 符咒落在黑影身上,激起一阵刺耳的尖叫。
可邪祟并未消散,反而借着黑气反扑过来。清玄察觉不对,余光瞥见古碑的裂缝正在扩大,黑纹已经蔓延到碑座:“它在吸收碑的煞气!哥几个,帮我重新锁煞!”
沈律立刻会意,从工具箱里翻出粗铁丝:“需要怎么弄?”
“沈琢哥,你记得碑上的百字铭文吗?按顺序念出来,稳住碑的正气!”清玄一边抵挡邪祟的攻击,一边快速吩咐,“沈砚哥,用铁丝穿过碑座的孔洞,模仿青铜镇纸的位置固定!沈律哥,帮我守住东北方位,那是煞气最弱的缺口!”
沈琢立刻应声诵读:“盖闻主人身者心也,心所藏者,神也。心神正则正,神佑之,心神邪则邪,神扰之……” 随着铭文响起,古碑上的黑纹竟微微褪色。沈砚趁机将铁丝拧成螺旋状,用力插进孔洞,刚一固定,平安玉突然发出一道金光,顺着铁丝注入碑中。
邪祟见状愈发狂躁,猛地撞向沈律镇守的方位。沈律侧身避开,顺势用警棍击中它的要害,黑影踉跄着后退,正好撞进清玄布下的阵法。“就是现在!”清玄踏上前,桃木剑直指黑影眉心,“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雷火破邪!”
剑身上迸发的金光与古碑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邪祟在网中挣扎嘶吼,渐渐化为黑烟,被重新吸入碑中。清玄立刻掏出另一张镇宅符贴在裂缝上,符纸瞬间融入碑身,裂缝缓缓闭合,黑纹彻底消失。
四人瘫坐在地上时,窗外已泛起暮色。沈琢抚摸着恢复温润的碑身,心有余悸:“幸好有你们,不然这邪祟跑出去,不知要祸害多少人。”
沈砚拆下铁丝,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破镇纸是谁偷的?简直是找麻烦。”
清玄指尖划过碑面,若有所思:“偷镇纸的人恐怕不简单,他精准找到了锁煞的关键,像是专门冲着这碑来的。”他掏出平安玉,四块玉佩拼在一起,在烛光下泛着暖光,“不过幸好我们兄弟同心,这才没让他得逞。”
沈律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刚买的,补充体力。师父当年说的没错,平安玉聚的是血脉之力,可真正能镇住一切的,是我们兄弟四个的心齐。”
清玄剥开糖纸,甜意漫过舌尖。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哥哥,又望向恢复平静的古碑,突然明白师父留下符箓碑的深意——所谓镇邪,从来不是靠器物的力量,而是人心的正道与手足的羁绊。就像这碑上刻的“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只要兄弟同心,秉持正道,再强的邪祟也无可乘之机。
沈砚把铁丝收好,拍了拍沈琢的肩膀:“明天把这碑好好修复一下,以后就立在工作室里,既是展品,也是我们兄弟齐心的见证。”
清玄点头应着,将平安玉重新揣进怀里。玉佩的温度正好,像揣着四份滚烫的心意,在这布满烟火气的工作室里,守得一方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