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如怒涛般在阵中肆虐,清玄的玄色道袍已被黄沙染透,嘴角溢出的血迹在干燥的空气中很快凝结成痂。他拄着长剑半跪在地,视线被漫天黄沙搅得模糊,唯有怀中的冰纹玉佩始终灼热,像一团不灭的星火,指引着方向。
方才与沙魔统领的缠斗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那怪物以流沙为躯,刀剑难伤,若不是借着师父所授的“玄冰诀”暂时冻结其核心,恐怕早已葬身沙海。可阵法的威压仍在加剧,沙墙之上的符文闪烁得愈发诡异,阵枢深处传来的低吼声越来越近,显然更可怕的危机正在逼近。
“大哥!二哥!三哥!”清玄用尽力气呼喊,声音被沙暴吞噬,只余下微弱的回声。他下意识握紧玉佩,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玉佩表面的冰纹竟开始碎裂,露出内里藏着的三缕发丝,正是三位兄长及冠时赠予他的信物。发丝遇风便化作细碎的灵光,在空中盘旋片刻,朝着阵心西北方向飞去。
清玄心中一动,强忍灵力透支的眩晕,踉跄着追了上去。灵光引路之处,流沙竟自动分出一条小径,沿途可见散落的兵器碎片——墨色剑穗是大哥墨渊的,断裂的箭羽是二哥惊鸿的,还有半片刻着阵纹的符纸,分明是三哥子瑜常用的破阵符。
行至一处凹陷的沙坑,灵光骤然汇聚成束,照亮了坑底的身影。清玄瞳孔骤缩,只见墨渊靠着沙壁半躺,墨色长剑插在身侧,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惊鸿蜷缩在地,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腰间箭囊已空;子瑜则盘膝而坐,面色惨白如纸,指尖还残留着催动阵法的灵光,显然是强行破阵耗尽了心神。
“大哥!二哥!三哥!”清玄扑过去跪倒在地,颤抖着探向墨渊的鼻息,在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墨渊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少年时,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随即皱起眉头:“清玄?你怎么会来这里?快走!”他想挣扎着起身,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惊鸿也艰难地撑起身体,沙哑的声音满是急切:“这阵法凶险,你修为尚浅,根本扛不住,快用师父的令牌……”
“我不走!”清玄打断他们的话,将怀中的青铜令牌紧紧攥在手心,“师父让我来寻你们,玉佩指引我找到这里,我绝不会独自离开。”他说着取出疗伤丹药,分别喂给三人,“三哥,你最懂阵法,这流沙阵的阵枢到底在哪?”
子瑜咽下丹药,缓了片刻才开口:“此阵以‘噬灵沙’为阵基,阵纹刻在沙层深处,而阵枢是中央那尊沙像,里面藏着上古妖魂。我们本已找到阵枢,却被妖魂偷袭,才被困在此地。”他看向清玄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异色,“这玉佩能与我们的灵力共鸣,或许能借它破阵。”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沙坑边缘涌出无数沙刺,沙魔统领的身影在沙雾中浮现,身后还跟着数十只小沙魔。“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竟敢坏本座好事!”冰冷的声音带着杀意,沙刺如暴雨般射来。
墨渊挣扎着拔出长剑,却被清玄按住肩膀。“大哥,你歇着,这次换我来护你们。”清玄站起身,将玉佩举过头顶,体内仅存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其中。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三缕发丝化作的灵光再次飞出,分别缠绕上墨渊的长剑、惊鸿的断箭和子瑜的符纸。
“这是……灵力共鸣!”子瑜眼中精光一闪,“清玄,引导玉佩之力,我来重绘破阵符!”
惊鸿也咬牙将灵力注入断箭,箭身瞬间泛起红光:“我来牵制沙魔!”墨渊则握紧长剑,墨色灵力顺着灵光与清玄相连,四人的气息在玉佩的牵引下融为一体。
清玄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远超他自身的修为。他按照子瑜的指引,将力量导向地面,白光所过之处,沙层下的阵纹竟开始浮现。子瑜趁机抛出符纸,指尖飞快勾勒,符纸在空中化作金色阵纹,与地面的阵纹相互呼应。
“就是现在!”子瑜大喝一声。清玄猛地将玉佩掷向空中,玉佩在四人灵力的灌注下炸开,化作一道光柱直刺阵枢方向。惊鸿的断箭被红光包裹,如流星般射向沙魔统领,暂时牵制住它的动作。墨渊则借着共鸣之力,忍着伤痛挥出一剑,墨色剑气与光柱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剑网。
沙像发出刺耳的尖叫,表面的沙层不断剥落,露出内里青黑色的妖魂。光柱正中妖魂核心,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随即化作黑烟消散。随着阵枢被毁,沙墙开始崩塌,阵纹渐渐黯淡,肆虐的沙暴也慢慢平息。
当最后一缕黄沙落下,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四人身上。清玄脱力跪倒在地,却被墨渊一把拉进怀里。“傻小子,差点吓死大哥。”墨渊的声音带着后怕,却难掩欣慰。
惊鸿拍了拍清玄的后背,笑着骂道:“胆子倒大,敢独闯流沙阵。”子瑜则捡起地上的玉佩碎片,眼中满是暖意:“幸好有你,不然我们真要栽在这里了。”
清玄靠在大哥怀里,看着三位兄长熟悉的笑容,疲惫的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玉佩的碎片还残留着余温,就像他们之间从未断绝的羁绊。风沙散尽,前路清晰,四兄弟相携而立,朝着苍梧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