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的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润的光泽。清玄跟着凌泽走进一间隐于巷弄深处的院落,院门上挂着“苏宅”的木牌,斑驳的漆色下藏着几分岁月沉淀的静谧。
“这里是天机阁在临安的联络点,暂时还算安全。”凌泽推开院门,院内几株玉兰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上沾着晨露,空气里满是清甜的香气。清玄放下布囊,目光扫过院内的石桌石凳,恍惚间想起终南山道观里的那片竹林,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刚坐下没多久,院外传来一阵轻叩门环的声响。凌泽眼神一凛,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清来人后,才缓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灰色短打的少年,手中捧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包裹,见到凌泽,连忙递上包裹:“凌公子,这是阁中刚收到的密信,说是与十年前的事有关。”
凌泽接过包裹,打发走少年,转身将包裹放在石桌上。清玄凑上前来,看着凌泽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封用蜡封封口的信封,蜡封上印着天机阁的专属纹路。凌泽取出小刀,轻轻挑开蜡封,抽出信纸。
信纸是用极薄的桑皮纸写就,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只寥寥数语:“幽冥教于三日后子时,在钱塘江边的龙王庙交易玄龙令残片,守将为‘鬼手’魏无殇。另,查到凌家长子凌尘曾于上月在金陵城现身,似在追查幽冥教分舵。”
“玄龙令残片?”清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难道玄龙令当年被打碎了?”
凌泽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很有可能。当年父亲为防玄龙令落入贼人之手,曾说过要将其分为三块,分别由我们兄弟三人保管。我这里没有,大哥和二哥那里或许各有一块。”他顿了顿,看向清玄,“幽冥教这次交易残片,定是想集齐三块,掌控武林。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可‘鬼手’魏无殇是谁?”清玄问道,他在终南山修行十年,对江湖人物知之甚少。
凌泽脸色凝重:“魏无殇是幽冥教的左使,一手‘鬼手爪’出神入化,出手狠辣,江湖上死在他手下的高手不计其数。而且他极擅用毒,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清玄握紧了腰间的墨玉佩,语气坚定:“三哥,我跟你一起去。虽然我武功不及你,但师父教过我一些防身术,或许能帮上忙。”
凌泽看着清玄眼中的执着,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他知道清玄自幼在山中修行,根基扎实,但江湖险恶,魏无殇绝非易与之辈。可他也明白,清玄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最终,他点了点头:“好,但你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接下来的三天,凌泽开始为行动做准备。他从天机阁调来魏无殇的详细资料,以及龙王庙的地形图,一遍遍与清玄推演行动计划。清玄则在凌泽的指导下,熟悉了几种常见的解毒草药,还学会了如何避开幽冥教的暗哨。
转眼到了交易当日。夜色如墨,钱塘江边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呼啸着掠过龙王庙的飞檐。龙王庙年久失修,庙内的神像早已残破不堪,蛛网密布,只有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诡异的光影。
凌泽和清玄隐身在庙外的大树上,屏息凝神地观察着庙内的动静。子时一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十几个黑衣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进庙内。那男子脸上戴着一张鬼面,双手枯瘦如爪,正是“鬼手”魏无殇。
“东西带来了吗?”魏无殇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破锣一般。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从庙内的阴影中走出,手中托着一个锦盒:“魏左使,玄龙令残片在此。你们的诚意呢?”
魏无殇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里是十万两白银,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就在青色长袍男子伸手去接钱袋的瞬间,凌泽突然从树上跃下,手中折扇一展,数枚银针朝着魏无殇射去。魏无殇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银针,枯瘦的双手猛地朝凌泽抓来,指尖泛着青黑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小心!”清玄见状,也从树上跳下,手中握着师父临走前给他的短剑,朝着魏无殇的后背刺去。魏无殇察觉身后有人,回身一爪,与清玄的短剑撞在一起。只听“叮”的一声,短剑被震得脱手而出,清玄也被震得后退几步,手臂发麻。
魏无殇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也敢来坏我的好事!”说着,他再次朝清玄抓来。凌泽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与魏无殇缠斗在一起。折扇在凌泽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把利剑,时而刺向魏无殇的要害,时而格挡他的利爪。
庙内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拔出刀,朝着清玄围来。清玄虽然失去了短剑,但他自幼修行的内功心法此刻派上了用场。他身形灵活,避开黑衣人的刀锋,同时运转内力,一掌击在一个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可黑衣人数量众多,清玄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群身穿白衣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男子手持长剑,面容俊朗,眼神锐利。
“二哥!”清玄看着那男子,激动地大喊出声。
来者正是凌越!他听到清玄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了与魏无殇缠斗的凌泽,眼中满是惊喜:“三弟!清玄!”
凌越加入战局,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黑衣人瞬间被打乱了阵脚。魏无殇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想逃跑。凌泽和凌越对视一眼,同时追了上去。魏无殇刚跑出庙门,就被一道身影拦住。那人身穿玄色长袍,气质沉稳,正是凌家长子凌尘!
“魏无殇,十年前的账,该清算了。”凌尘的声音冰冷,手中长剑直指魏无殇的咽喉。
魏无殇看着眼前的三兄弟,脸色惨白,知道自己今日插翅难飞。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哨子,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魏无殇说着,猛地朝凌尘扑来,想要鱼死网破。
凌尘眼神一凛,长剑出鞘,剑光一闪,魏无殇的身体僵在原地,鲜血从他的咽喉处缓缓流出。
解决了魏无殇,凌泽捡起地上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块残缺的玄龙令。凌尘走到清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疼惜:“清玄,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大哥!”清玄扑进凌尘的怀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十年的分离,十年的寻找,如今兄弟四人终于团聚,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
凌越拍了拍凌泽的肩膀,笑道:“三弟,没想到你居然找到了清玄,我们兄弟四人终于又在一起了。”
凌泽点头,眼中满是感慨:“是啊,接下来,我们该查明当年凌家被灭门的真相,为父亲和族人报仇雪恨了。”
兄弟四人并肩站在龙王庙前,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充满了坚定。虽然前路依旧凶险,但只要他们兄弟同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而幽冥教的势力仍在暗中蛰伏,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