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指尖的清玄剑刚收起,雨就顺着古寺的破檐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他蹲下身,指尖拂过残碑上模糊的刻痕——碑石断裂处还沾着新鲜的青苔,碑面却有一道刚被利器划过的墨痕,墨色浓黑,掺着极淡的金粉,是三哥玄舟惯用的徽墨。
“这是玄舟的‘断云笔’划的。”玄澈凑过来,破阵枪的枪尖轻轻点了点墨痕,“他当年在江南查贪腐案时,就用这种带金粉的墨做标记,只有我们兄弟能辨出来。”
阿蛮抱着怀里的药篓,狐耳在雨雾里抖了抖:“可这古寺荒了十几年,三先生为什么要在这里留标记?方才山脚下的老和尚说,三天前有群穿黑衣的人进了寺,之后就没人出来过。”
玄昭往寺内瞥了一眼,裂山拳的拳风不经意间扫过门口的朽木,木屑里竟滚出半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影卫”二字,边缘被血水浸得发黑,是之前追踪的“暗阁”势力标志物。
“他在引我们进来。”玄清站起身,道袍下摆扫过积雨,“而且,他遇到麻烦了。”
话音刚落,寺内突然传来一阵重物拖拽的声响,混着雨水砸在瓦上的声音,从大雄宝殿的方向飘来。玄凛握紧腰间的骨哨,左臂的伤还没好透,却依旧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阿蛮身前:“我去探路?”
“一起走。”玄澈按住他的肩膀,破阵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光刺破雨雾,“暗阁的人惯用陷阱,分开容易出事。”
五人踩着积水往殿内走,残破的佛像倒在供桌旁,佛龛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却在佛像底座下露出半截衣角——玄色锦缎,绣着暗纹云鹤,是玄舟常穿的衣料。玄清快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衣角,就听见头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小心!”玄昭猛地将他往后拽,裂山拳的拳风瞬间砸向头顶的横梁——三根缠着铁链的木桩轰然落下,桩尖淬着暗紫色的毒,若是被砸中,怕是要当场穿胸而过。
“是‘锁魂桩’。”玄舟的声音突然从殿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暗阁的人用这东西困了山下的猎户,我……”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铁器碰撞的脆响。玄清足尖点地,清玄剑劈开挡路的蛛网,殿后竟藏着个通往地下的暗门,门内传来玄舟的闷哼,还有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
“三哥!”玄凛刚要冲进去,却被玄清拽住——暗门的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是暗阁的“噬魂阵”,一旦踏错一步,魂魄都会被阵眼吞噬。
“看地面的砖。”玄清指着暗门内的青砖,“有墨痕的砖能踩,其他的都是阵眼。”
他记得玄舟曾说过,徽墨里的金粉能压制阴阵,此刻砖面上的墨痕虽淡,却正好连成一条通往深处的路。玄澈率先迈步,破阵枪的枪尖贴着砖缝探路,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玄昭跟在后面,拳头上凝着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暗道尽头的石室里,烛火摇曳。玄舟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断云笔掉在脚边,笔尖还沾着墨,胸口的伤口正往下淌血,却依旧用脚将半张纸往石缝里踢——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写着暗阁的据点分布图。
“玄舟!”玄昭怒吼一声,拳风直砸向困住玄舟的铁链,可拳头刚碰到铁链,就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弹开,铁链上的符文竟亮起黑芒,反震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别碰铁链!”玄舟咳出一口血,目光却依旧清明,“链上淬了‘蚀骨水’,沾到会顺着经脉蚀骨头……暗阁的首领在里面,他要抢我手里的据点图……”
石室深处的石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黑袍的人走出来,手里握着玄舟的断云笔,笔尖正对着玄舟的咽喉:“没想到玄家兄弟倒是齐心,正好,把你们都困在这里,暗阁就能少几个麻烦。”
玄清的目光落在黑袍人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玉佩,龙纹佩的样式,却是二哥玄昭当年遗失的那枚仿品,当年暗阁就是用这枚仿品引他们入过陷阱。
“你就是暗阁的首领?”玄清缓缓抽出清玄剑,剑气在烛火下泛着淡青光芒,“三个月前在江南截杀官银的是你,上个月在漠北抓猎户炼毒的也是你?”
黑袍人嗤笑一声,断云笔猛地往玄舟咽喉送了半寸,墨痕沾了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知道又如何?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玄凛突然吹响骨哨——哨声尖锐,却带着特定的频率,正是当年兄弟几人约定的合击信号。玄澈瞬间会意,破阵枪直刺黑袍人后背,枪尖带着破空声,逼得他不得不侧身躲避;玄昭趁机跃起,裂山拳砸向铁链的锁扣,这次他换了力道,灵力裹着枪意,竟将锁扣砸得微微变形。
黑袍人被玄澈缠住,手中的断云笔乱了章法,玄清抓住机会,清玄剑的剑气顺着烛火的影子滑过去,精准地挑飞了黑袍人手里的笔——断云笔在空中转了个圈,正好落在玄舟面前。
“接笔!”玄清大喊。
玄舟足尖一勾,断云笔稳稳落在手中,笔尖蘸着地上的血,猛地往铁链上的符文划去——金粉墨混着血,竟瞬间压制了符文的黑芒!玄昭趁机一拳砸开锁扣,铁链“当啷”落地,玄舟踉跄着从石壁上滑下来,却依旧将手里的据点图往玄清怀里塞。
“别让图落入暗阁……”他刚说完,黑袍人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枚毒针,直射玄舟后心。
“小心!”玄凛扑过去,用后背挡住毒针,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他闷哼一声,却依旧吹响骨哨——这次的哨声更急,是召唤外围埋伏的同伴信号。
黑袍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石门逃,玄清却早有准备,清玄剑的剑气拦住石门,淡青光芒裹着金粉墨的气息,竟在石门上凝成一道屏障。玄澈的破阵枪紧随其后,枪尖刺穿黑袍人的肩膀,将他钉在石壁上。
“你们……暗阁不会放过你们的……”黑袍人嘶吼着,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就藏了毒,要自尽灭口。
玄清快步上前,指尖灵力点在他的眉心,逼得他将毒血咽了回去:“暗阁的总坛在哪里?还有多少据点?”
黑袍人却只是冷笑,眼睛猛地闭上,再无气息——竟是用了暗阁的“死士咒”,一旦被擒,立刻断气。
玄昭蹲下身,检查黑袍人的尸体,从他怀里摸出半块玉佩——和之前玄清捡到的龙纹佩是一对,只是这枚佩上刻着“玄”字,是玄家的家传玉佩。
“是当年被暗阁掳走的远房堂弟的佩。”玄澈看着玉佩,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暗阁和玄家的旧怨,比我们想的深。”
玄舟靠在石壁上,玄清正用灵力帮他稳住伤势,他看着据点图,指尖轻轻点了点图上的“黑石城”:“暗阁的总坛应该在这里,我查了三个月,终于摸到线索……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设陷阱。”
雨还在往石缝里渗,烛火渐渐弱了下去。玄凛靠在阿蛮身边,毒针已经被拔出来,阿蛮正用草药给他敷伤口。玄清看着手里的据点图,又看了看身边的四个哥哥,指尖的灵力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从青岩山汇合,到古寺寻得玄舟,兄弟五人终于聚齐,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暗阁的总坛,还有藏在背后的陈年旧怨。
“先找地方疗伤。”玄清收起据点图,扶着玄舟起身,“等伤好了,我们去黑石城。”
玄澈扛起黑袍人的尸体,破阵枪扛在肩上:“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暗道的雨雾里,只有残碑上的墨痕还留在古寺,被雨水冲刷着,却始终没有淡去——那是玄家兄弟聚齐的印记,也是即将开战的信号。而千里之外的黑石城,一座高耸的阁楼里,有人正看着手中的密信,指尖捏碎了信纸:“玄家兄弟……终于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