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背着药篓,踩着晨露刚散的山径往回走。昨日受了无尘道人的嘱咐,要采足三天份的“凝露草”,此刻篓中青绿的草叶沾着水珠,总算凑够了数目。
刚转过一道弯,脚下忽然踢到个硬物。他俯身拨开半枯的茅草,竟是块染着深色污渍的玉佩——玉佩雕着半朵莲纹,边缘还留着新鲜的裂痕,像是刚摔碎不久。
“这是……”清玄指尖蹭过污渍,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他心头一紧,这山径只有观里人常走,偶有樵夫经过,怎会出现带血的玉佩?
顺着玉佩掉落的方向往密林里走了两步,地面的落叶上隐约有拖拽的痕迹,深色的印记断断续续往林子深处延伸。清玄握紧腰间的短剑,脚步放轻往里探——走了约莫二十步,前方的树丛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谁在那里?”他低喝一声,手按在剑柄上。
树丛分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跌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个布包,脸色白得像纸。见了清玄,少年身子一抖,竟往后缩了缩。
“别怕,我是青云观的道士,”清玄放缓语气,指了指地上的痕迹,“这血迹和玉佩,是你的?”
少年咬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不是我的……是、是昨天傍晚,我在这儿撞见两个黑衣人,他们拖着个人往林子里去,这块玉佩是从那人身上掉下来的。”
“拖的是什么人?”清玄追问。
“看不清脸,穿着青色的袍子,像是个读书人……”少年声音发颤,“那些人手里有刀,我不敢多看,躲在树后,等他们走了才敢出来捡了这块玉佩,想着或许能找人帮忙……”
清玄眉头拧成一团。青云观附近一向太平,怎会突然出现带刀的黑衣人?他接过少年递来的玉佩,仔细看了看——莲纹雕得精致,不像是寻常人家的物件。
“你可知他们往林子哪边走了?”
少年指了指西边的密林:“往那边,过了前面的山涧就没影了。我、我不敢再跟过去……”
清玄点点头,从药篓里拿出两个干粮递给少年:“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这里不安全,你先下山回家,别再过来了。”
少年接过干粮,攥紧布包匆匆跑了。清玄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西边的密林——晨雾还没散,林子里黑沉沉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摸出腰间的哨子——这是观里师兄弟联络用的,吹三声便是急事。哨音穿过林子,很快,远处传来回应。
不多时,两个身着道袍的师兄赶了过来:“清玄,出什么事了?”
清玄指着地上的痕迹和手中的玉佩,把少年的话复述了一遍:“恐怕有人在山里出事了,我们得去看看。但那两个黑衣人有刀,大家小心些。”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抽出腰间的短剑,顺着血迹和拖拽的痕迹,一步步往西边的密林深处走去。晨雾渐浓,林子里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让这山径更添了几分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