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下山寻亲记》
悦来客栈的二楼厢房里,烛火被风晃得微微发颤。清玄将按察使大人亲批的密函铺在桌上,沈先生枯瘦的手指划过“彻查李团练”五个朱批,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亮。
“大人愿出手,总算没辜负你爹当年冒死记录的罪证。”沈先生声音发哑,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这是李团练私藏军火的山窟位置,就在县南的黑风口。只是他手下有三十多个打手,日夜守着,硬闯不得。”
清玄指尖点在地图上“黑风口”三个字:“我观察过,山窟东侧有处断壁,夜里巡逻松懈,或许能从那里潜进去。”他刚说完,楼下突然传来掌柜的压低的呼喊:“沈先生,不好了!李团练的人封了客栈大门!”
两人瞬间噤声。沈先生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楼下灯笼火把连成一片,带头的正是李团练的副手张彪,手里握着刀,正挨个盘问进出的客人。
“是我大意了,昨天去县衙递密函时,怕是被他们盯上了。”沈先生脸色发白,转身将地图塞进清玄怀里,“你从后窗走,顺着房檐下的排水管下去,后院柴房有个暗道,能通到城外的竹林。”
“那您怎么办?”清玄攥住他的手腕。
“我老了,跑不动了。”沈先生用力推开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短刀,“我在大堂拖着他们,你拿着地图去找按察使派来的暗卫,记住,一定要在三更前赶到黑风口,晚了他们就会把军火转移走!”
清玄咬了咬牙,将密函和地图贴身藏好,踩着窗沿翻了出去。排水管上的青苔滑得厉害,他死死攥着管壁,刚落到后院地面,就听见大堂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张彪的怒吼:“把人都给我搜出来!”
柴房里堆满了干草,清玄按照沈先生说的,挪开最里面的木柴,果然看见一块松动的石板。他刚掀开石板,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打手举着火把闯了进来,火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在这儿呢!”其中一个打手大喊着扑过来。清玄侧身躲开,抓起身边的柴刀横扫过去,刀刃擦着对方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另一个打手举刀劈来,清玄弯腰钻到他身后,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腰上,趁他吃痛弯腰的瞬间,一脚将他踹进暗道。
“快走!”清玄对着暗道里的人喊了一声,自己却转身挡在洞口。火把的光里,张彪带着五六个打手冲了进来,手里的刀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想跑?”张彪冷笑一声,挥刀朝清玄砍来。清玄握紧柴刀格挡,刀刃相撞的瞬间,震得他手臂发麻。他知道不能恋战,虚晃一招后,转身跳进暗道,反手将石板盖好,又用木柴堆住洞口。
暗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前面那人手里的火把还亮着。两人顺着潮湿的通道往前跑,身后传来石板被撬动的声响。跑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是竹林里的月光。
钻出暗道时,清玄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他抬头一看,只见林道上有三匹快马奔来,为首的人身穿夜行衣,看见他手里的火把,高声喊道:“可是清玄小哥?按察使大人派我们来接应!”
清玄心里一松,刚要开口,突然瞥见其中一个暗卫腰间的玉佩——那玉佩的样式,和他之前在破庙捡到的“沈”字铜扣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他猛地顿住脚步,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是谁?真正的暗卫,按察使大人说会带着‘青雀符’为凭。”
那三人脸色骤变,为首的人突然拔刀:“既然识破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清玄早有准备,拉着身边的打手(正是刚才被踹进暗道的人,此刻已吓得发抖)往竹林深处跑。
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清玄借着树影躲闪,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弓弦响,一支箭擦着为首那人的耳边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紧接着,一群穿着官服的人从竹林里冲出来,为首的人举起一枚青雀符:“奉按察使大人令,拿下假冒暗卫!”
假冒者见状,转身就跑,却被官差们团团围住。清玄这才松了口气,走到举着青雀符的人面前:“大人派来的?”
“正是。”那人点头,“沈先生在客栈拖住了张彪,我们才能顺利赶来。现在,该去黑风口了。”
清玄摸了摸怀里的地图,又抬头望了一眼悦来客栈的方向——那里的火光还亮着,不知道沈先生是否安全。他握紧拳头,翻身上马:“走吧,别让沈先生的牺牲白费。”
三匹快马朝着黑风口的方向奔去,月光下,马蹄扬起的尘土渐渐消散。而此刻的悦来客栈里,沈先生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张彪的尸体躺在他脚边,他望着窗外的月光,轻轻呢喃:“老友,你的仇,快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