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温润的墨玉,将镇国公府笼罩得静谧安宁。
清玄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那轮圆月上。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映出他微微发烫的脸颊——下午在庙会上被沈砚抱住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腰间,挥之不去。
“在想什么?”
沈砚的声音突然响起,清玄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却和同时伸手的沈砚撞在了一起。
指尖相触,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一下,清玄先红着脸收回手,低头小声道:“没、没想什么。”
沈砚捡起书,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隐去。他端过桌上的安神茶,递过去:“刚泡的,喝了好睡。”
清玄接过茶盏,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暖烘烘的。他小口啜饮着,偷偷抬眼打量沈砚。他穿着一身素色寝衣,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少了白日里的肃穆,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哥,”清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今日……好像有心事?”
沈砚正在看他桌上摊开的药方,闻言抬眸:“何以见得?”
“你下午看舞龙的时候,好几次走神。”清玄认真地说,“而且……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很用力。”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像怕被风吹走似的。沈砚的动作顿了顿,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只是……怕你再被挤到。”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清玄却莫名觉得,不是这样的。
他放下茶盏,走到沈砚面前,仰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把气氛衬得有些朦胧。
“哥,”清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沈砚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纯粹。他心中那些翻涌的情愫,像被月光晒得无处遁形。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察觉自己对清玄的心思。从多年前在修车铺第一次见到那个穿着紫袍、怯生生问“你是我哥吗”的少年开始,他的目光就总不自觉地追随着他。这些年的相伴,清玄的善良、纯粹、温暖,早已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
只是,他们是兄弟。这层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清玄,”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小,有些事……”
“我不小了。”清玄打断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十六岁了,师父说,我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道士了。而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砚猛地一怔:“你知道?”
清玄点点头,脸颊更红了,却还是鼓起勇气,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沈砚的腰。和下午那次不同,这次是他主动的。
“哥,”他把脸埋在沈砚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看到你笑,我就想跟着笑;看到你皱眉,我就想替你分担。师父说,这叫……心悦。”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沈砚心上。
沈砚浑身一僵,手臂悬在半空,竟忘了该如何反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少年的体温,还有那份小心翼翼却无比真诚的心意。
月光透过窗,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庭院里的玉兰花开了,淡淡的香气顺着风飘进来,缠绕在鼻尖。
沈砚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清玄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
“傻小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却是释然,“这句话,该让哥先说才对。”
清玄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惊喜:“哥……”
沈砚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润。指尖的温度,烫得清玄心里一颤。
“清玄,”沈砚的目光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我心悦你,不是兄长对弟弟的那种,是……想和你共度一生的那种。”
清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他用力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我也是,哥,我也是。”
沈砚把他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月光下,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清晰而坚定。
窗外的玉兰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香气愈发浓郁。有些情愫,藏了太久,终于在这温柔的月色里,破土而出,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