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翊的手臂与最先袭来的触手接触。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巨响,也没有能量对抗的爆鸣。
那些足以洞穿装甲板的触手,在接触到岳翊手臂皮肤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玻璃撞上了高速旋转的砂轮。
啪嚓!噗嗤!
一连串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触手寸寸断裂、崩解,化为最细微的黑色粉末,连带着后面那些【邪滋】分身,也在那无可抗拒的纯粹力量风暴中被卷入撕碎。
手臂扫过的扇形区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过,数十个分身连同他们的攻击,在同一刹那化为乌有。
没有残骸,没有血迹,只有被彻底震散后混入雨水的黑色微粒,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一股如同电路烧焦般的怪异气味。
岳翊的手臂缓缓收回,姿态甚至带着一丝随意。
他挥臂的那一侧,雨水变得浑浊,地面留下了一道被力量余波刮开的痕迹。
他本人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只有手臂挥动带起的风吹动了他额前湿透的头发。
他看向“楚政”,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恼人的蚊蝇。
“楚政”的本体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镜片早已粉碎,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看着岳翊,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屹立的身影,大脑疯狂计算着刚才那一幕所代表的意义。
这不是天赋。
他无比确信。
周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元素汇聚,没有规则扭曲的迹象。
就是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
速度、强度、爆发力……每一项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如果……如果硬要用天赋等级去套,这绝对是颖花后期,甚至触摸到巅峰门槛的力量表现!
可这怎么可能发生在一个钝根身上?
未知的恐惧第一次真正缠绕上“楚政”的心脏。
他赖以自信的底牌,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邪滋】分身被瞬间清空,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这个岳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现有力量体系的颠覆和嘲讽。
逃!
必须拉开距离!绝对不能让他近身!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般炸响。
“楚政”不再有任何犹豫,体内残存的力量疯狂催动。
他双脚猛地蹬地,脚下积水炸开,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激射而出。
不再是优雅从容的踱步,而是狼狈不堪,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逃窜。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借助废墟断墙的掩护,不断变换方向,试图利用复杂地形摆脱追击。
雨水被他高速移动的身体撞开,形成一道道短暂的空腔。
几乎在“楚政”动身的同一瞬间,岳翊也动了。
只是最简单的一个蹬踏动作。
轰隆!
脚下本就龟裂的地面再次凹陷下去一个深坑,泥水碎石飞溅。
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攻城列车,轰然启动!
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呼啸的狂风,雨水被那股狂暴的气流裹挟着,形成一道白色的水雾激波。
他不需要闪避,不需要绕行,面前的一切障碍,包括半截倾倒的墙壁、扭曲的钢筋、废弃的车辆残骸,都在他冲锋的路径上被直接撞碎碾平!
砰砰砰!
连续的撞击声如同闷雷,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迸射。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前方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灰色身影。
一场极度不对等的追逐在废墟上演。
“楚政”如同惊弓之鸟,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身影在断壁残垣间闪烁,时而借助阴影潜藏,时而骤然变向。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敏捷,对地形的利用不可谓不巧妙。
然而,岳翊的追击方式更加粗暴直接。
他就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一条笔直的毁灭性轨迹。
“楚政”所有的迂回和躲藏都是徒劳,因为岳翊根本不在乎他如何逃跑,只是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直线碾压过去,不断缩短着距离。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楚政”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股如同实质的压迫感,以及岳翊奔跑时地面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剧烈震动。
终于,在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区域时,“楚政”的速度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衰减。
连续的超负荷奔逃和重伤的身体开始发出抗议。
就是这一刹那的迟缓,决定了结局。
一道阴影如同山岳般笼罩了他。
岳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前方,以一种预判般的精准,截住了他的去路。
“楚政”瞳孔骤缩,还想转向,但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精准地攥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如同提一只小鸡般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楚政”一阵眩晕。
他挣扎着,试图发动能力,但岳翊的手指如同铁钳,不仅扼住了他的肉体,似乎连他体内的能量流动都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压制住了。
他被迫扭过头,对上岳翊那双近在咫尺的血瞳。
那里面翻滚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岳翊张开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膨胀。
下一刻,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吼——!!!”
声音不再是低吼,而是如同九天落雷,带着肉眼可见的音波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轰!!!
音波所过之处,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废墟、墙壁、梁柱、残存的玻璃窗……
一切高于地面的结构,都在这一刻齐齐震动,然后如同沙堡般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齑粉!
烟尘冲天而起,又被暴雨急速压下。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瞬间被清场,只剩下一片平坦的空地布满碎末。
怒吼的余音还在空中回荡,岳翊握住“楚政”头颅的手五指开始收拢。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残酷的仪式感。
“楚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恐惧的神色,他想喊叫,想求饶,想发动最后的手段,但一切都晚了。
那只大手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合拢。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肌肉组织被碾爆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楚政”那颗曾经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头颅,如同一个被过度挤压的西瓜,在岳翊手中瞬间变形破碎!
红白混合的浆液和骨茬碎片四处飞溅,溅在岳翊的手臂上、脸上,溅在浑浊的雨水中。
无头的尸体在岳翊手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软垂下去。
岳翊松开手,那具残破的躯体重重摔落在泥泞中,溅起一片水花。
血水混着雨水,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
岳翊站在原地,胸膛依然剧烈起伏着,雨水冲刷着他脸上和身上的血污。
他看也没看脚下的尸体,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雨幕,仿佛在寻找下一个需要撕碎的目标。
只有那粗重的呼吸声,和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