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耳膜还在嗡鸣,碎石和尘土在空气中弥漫。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左手摸到腰间的手枪已经有些变形,右手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掌心被钢筋划破了。他迅速扫视四周,几名队员躺在地上,有人正试图爬起来,有人则一动不动。
“全员报数!”他对着耳机吼道,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在。”孙磊的声音最先传来,夹杂着喘息,“伤了一人,还能行动。”
“三组到位。”
“四组……有一人重伤,无法移动。”
林宇咬紧牙关,没有时间悲伤。他抬头望向塌陷的通道入口,那里已经被彻底封死,而前方大厅的电网仍在滋滋作响,电流在金属网上跳跃,像一条条毒蛇。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被困在主楼后方区域,前方有火力压制,左侧是陷阱坑洞,右侧是塌陷区,唯一的退路被封锁。”他快速分析,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复盘一场演习,“但他们不知道我们还活着。”
孙磊从另一边爬过来,脸上沾满灰土:“你打算怎么做?”
“先稳住情绪,”林宇盯着他的眼睛,“恐惧会让人犯错。我们必须找到突破口,而不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从大厅方向传来,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敌人开始搜索幸存者了。
林宇迅速做出判断:“所有人,隐蔽!”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躲进倒塌的墙体残骸中。林宇自己贴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透过缝隙观察敌人的动向。五名邪教成员手持自动步枪,呈扇形推进,步伐谨慎但不慌张,显然他们确信警方已经被困死或消灭。
“他们在试探。”林宇低声说,“说明他们也吃不准我们的伤亡情况。”
“那我们能反制吗?”一名年轻警员急切地问。
“不能贸然反击。”林宇摇头,“他们的火力优势太明显,而且人数比我们多。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战术支点。”
他迅速回忆起刚才在地下大厅看到的地形布局,脑海中浮现出那条通向厨房的狭长通道。虽然当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记得那条路上并没有太多障碍,而且似乎连接着另一侧的储藏室。
“我记得有一条通往东侧的通道,”他对孙磊说,“你跟我去探一下。”
“你疯了吗?外面全是敌人。”
“但我们还有选择吗?”林宇反问,“坐在这里等他们发现我们?还是等着增援?”
孙磊沉默了一下,点头:“好,我跟你去。”
两人猫着腰,沿着倒塌的墙体边缘缓慢前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脚下的地面布满玻璃碎片和弹壳。林宇一边前进,一边用余光观察敌人的位置变化,他注意到其中一人正在检查大厅西侧的木门,似乎对那条通道产生了兴趣。
“快点。”他低声催促。
当他们接近通道口时,林宇突然停下脚步。墙壁上,那个熟悉的符号再次出现——与他在陷阱坑边看到的一模一样。他伸手轻轻拂去墙上的灰尘,符号清晰地浮现出来:一个扭曲的六芒星,中央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组织……”他喃喃自语。
“别管这些了,先离开这儿再说。”孙磊拉了他一把。
林宇点头,压低身体钻进通道。狭窄的空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灯光从天花板裂缝中透进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尽量避开地板上的杂物。
很快,他们抵达了尽头的铁门。林宇贴在门边,耳朵贴近金属表面倾听。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更密集了,似乎有更多的敌人正在集结。
“怎么办?”孙磊低声问。
“等。”林宇回答,“他们在调整部署,这意味着他们还没有完全掌控局势。”
几分钟后,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线电通讯的杂音。林宇抓住机会,轻轻推开铁门,探出头观察。他们正位于主楼东侧走廊,对面是一排储物间,最末端有一个通往外部的小门。
“目标确认。”他轻声道,“那扇门后面应该就是外侧区域。”
“可那边也有敌人。”孙磊皱眉。
“但不是主力。”林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从侧面绕过去,制造混乱,吸引他们注意,然后让其他人突围。”
“你是想当诱饵?”
“我是指挥官。”林宇语气不容置疑,“我必须承担这个风险。”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微弱的信号:“林宇……听得见吗?”
是陈鸿涛!
“听得到!”林宇立即回应,“我们被困在东侧走廊,情况危急,请指示。”
“你们必须坚持住。”陈鸿涛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正在重新调整包围圈,但需要时间。你那边有没有可能打开一条临时通道?”
林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储物间,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有。”他说,“但我需要十分钟。”
挂断通讯后,他转身对孙磊说:“你回去通知其他人,让他们准备随时撤退。我会从这里制造动静,引开敌人。”
“那你一个人怎么脱身?”
“我自有办法。”林宇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一旦听到爆炸声,立刻带人冲出去。”
孙磊还想说什么,但林宇已经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独自穿过储物间,来到一处堆满旧设备的角落。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爆破装置,熟练地安装在一台老旧发电机上。设定好延时器后,他迅速撤离现场,躲在一间空房间内。
十秒、九秒……
他屏住呼吸,听着倒计时。
轰!
一声闷响炸裂寂静,整栋楼都在震动。紧接着,远处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
成功了!
林宇冲出房间,朝相反方向疾奔而去。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在他身后,那扇通往自由的小门,终于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