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效果消去,黑衣人纷纷上前:“主子,属下等无能!”
墨玄舟收敛心神,恢复一贯的冷峻:“此女身手诡异,音攻之术更是闻所未闻,不怪尔等。仔细搜查此地,尽快找到暗道口!”
“遵命!”
黑衣侍卫立刻散开,高举火把,再次仔细检查着石厅的每一寸岩壁,试图找出那女子来去无踪的奥秘以及她此番行动的真实目的。墨玄舟则静立原地,目光如炬,反复推敲着方才那短暂却诡异的交锋。
片刻之后,正当一番搜寻仍无果,众人略感挫败之际——
一名背对着通道入口方向的侍卫忽然惊疑不定地揉了揉眼睛,迟疑地开口道:“主…主子?您看身后!那面墙…那面墙刚才好像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闻声猛地回头,循着那名侍卫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就在方才那神秘女子弹琴站立之处的侧后方,那原本看似天然一体、毫无破绽的岩壁,此刻竟不知在何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正从洞内缓缓涌出,仿佛一头巨兽悄然张开了口。
那里,原本绝对是一面完整的墙!
侍卫首领立刻上前,仔细查看洞口边缘,脸色凝重地回禀:“主子,这痕迹是新的!边缘光滑,绝非天然形成!这暗道…是刚刚才出现的!” 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就在我等眼皮子底下…竟无人察觉它是何时、如何开启的!”
另一名侍卫低呼:“定是那女子!她方才那般举动,绝非仅仅问话那么简单!定然是她或其同伙,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方法,趁我等注意力被其琴音和对话吸引时,暗中开启了这条暗道!”
墨玄舟眸光骤然深邃,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刺透那幽深的洞口。
他全明白了。
那女子去而复返,并非单纯为了质问孩童之事。那声势浩大的音攻,那看似交锋实则保持距离的缠斗,那突兀的现身与离去……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吸引并牢牢锁住他以及所有侍卫的全部注意力!
“好精妙的配合!好高明的手段!” 墨玄舟低声喟叹,心中对那神秘女子,好奇与探究之心更盛,“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竟将本王与一众亲卫全然瞒过!”
墨玄舟:是嫌弃我无能,才又出手吗?
他不再犹豫,当即下令:“进去!仔细探查!警惕机关!”
“遵命!”
小心警惕的他们不知的是,此刻赵忻正一路洒迷药,一路如履平地般破解各类机关,向深处快速推进。
大约一炷香后,赵忻抵达山洞最深处。眼前并非通道,而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囚室。室内仅囚一人,周身极粗重铁链锁缚,更有两根狰狞的铁钩直接洞穿其琵琶骨!
赵忻倒吸一口冷气。
此人被藏在此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救?还是不救?
她踌躇片刻,终是决定遵从本心,一咬牙:救!
她迅速从空间司洛昀的实验室里取来浓硝酸,腐蚀掉牢门巨锁,潜入室内,万分谨慎地化开铁链。至琵琶骨处时,她以自身支撑住对方,小心翼翼处理最后一道束缚。
铁链尽落,那人轰然倒下。赵忻立刻带其闪入空间手术室。
她取来灵泉水试图喂极,但对方毫无意识,泉水多半流出。
恰此时,秦雅露感应波动而至。
见状她失声惊呼:“这人……怎会伤得如此惨重?!”
赵忻急道:“露露,快!看看还能不能救!”
秦雅露上前检视,面色无比凝重:“我尽力!”
半个时辰后,在两姐妹全力配合下,终于将这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秦雅露几乎脱力,摘下染血手套,心有余悸:“太惨了…新旧伤叠加,最早的可追溯至十数年前!你从何处寻来?”
赵忻:“山洞最深处的秘密囚牢。”
秦雅露神色肃然:“此人身份,恐怕极不简单。”
话音未落,空间再次剧烈波动!
两姐妹对视一眼,立时闪至沙滩。只见沙滩上骤然出现大量奄奄一息、污秽不堪的伤患!
秦雅露毫不犹豫,瞬间施展新学的群体治疗术,柔和白光笼罩伤众。她急声对赵忻交代几句,便带着一名伤势极重、血流不止者闪身赶往手术室。
一炷香后,司洛昀亦现身沙滩。立刻加入救援。
一个时辰后,精疲力竭的三姐妹瘫倒在温泉池中。
赵忻干呕着抱怨:“这些人…呕…怎么这么脏臭啊!”
秦雅露气息微弱:“难道又是地窖…”
司洛昀靠在池边,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更惨…是从一个刚被发现的‘万人坑’里挖出来的…”
赵忻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万人坑?!!”
秦雅露白了她一眼:“喊什么喊!好歹我捞出来的这些手脚都是齐全的,比你那堆分不清谁是谁的残肢强点吧!”
司洛昀叹了口气,补充道:“我都确认过还有一口气才送进来的。”
赵忻讪讪地笑了笑:“下次我一定注意…”
秦雅露累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懒得再说什么。
赵忻赶紧转移话题:“昀昀,你刚才到底去哪儿了?怎么搞来这么一大波伤员?”
司洛昀依然闭着眼,声音里满是疲惫:“我跟着裕王属下的踪迹,找到了矿洞。那是个快挖空的小铁矿,主要用来私造武器和提炼私盐。里面关了将近一千人,我见场面已经被裕王的人控制住了,那些被抓的劳工正在被陆续带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查看系统地图的时候,发现旁边有一片异常密集的光点,还以为是遗漏的伤员…没想到,那竟然是一个‘万人坑’。”
“…里面的情形我就不详细说了。这些人应该是今天刚被丢下去的,还有一丝气息。我就尽力把还能救的都送进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眼露喜意又道“另外,在万人坑旁边大概一百米的地方,扫描到了他们藏钱的宝库。我已经运用空间全部收了。”
秦雅露和赵忻顿时来了精神:“钱在哪?”
司洛昀眼睛都没睁:“扔地下室了。不急。丢不了的!现在…还是赶紧洗干净,立刻睡觉要紧!”
另外两姐妹互看一眼,顿时对钱没了兴趣,嫌弃的又开始拼命搓洗自己。
温泉的水流根本赶不上她们迫切想要洗干净的心情。三人冲回别墅的浴室,又彻底冲洗了一遍。
没过多久,三姐妹终于瘫倒在卧室的床上,几乎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与空间内三姐妹的酣然好眠截然不同,空间外的墨玄舟彻夜未眠,指挥若定。在城外一座临时征用的别院里,灯火通明,亲卫往来穿梭。在确认所有幸存者均已获救,并综合手中所有情报后,他雷厉风行,即刻下令派兵包围了苏、李、周、吴、胡五大家族的府邸与产业。同时,他修书一封,以特殊渠道急送宋贺彦,命其秘密率精锐前来太湖城,彻底封锁全城。
待一切尽在掌控,他终于得以抽身,在别院正厅直面那被强行扣在他头上的“杀人”罪名。
天光微熹,墨玄舟眸中虽有淡淡倦色,但更显锐利。他沉声问垂手侍立的夜隼:“安排那些孩子与亲人相见了吗?情形如何?”
夜隼立刻回禀:“回王爷,已陆续相见。矿洞与训练山洞中皆有伤亡,最终能阖家相认的,仅百余户。其中…还有不少已被训练数年的少年暗卫。”
墨玄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声音冷峭:“所以,这些年持续不断追杀本王的那些死士,便是这般来的?好一个杀人诛心的毒计!”他指节轻叩案几,“他们既送了这份‘大礼’,本王岂能不重重回礼!”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又问道:“对了,那些孩子如今可还有欲寻本王报仇的?”
夜隼:“暂未再有。因需以孩子性命要挟其父母劳作,那些父母大多知晓苏、李二族的真面目。只是…王爷,他们如今皆在急切寻找自家被掳走的女儿和姐妹。那‘醉欢居’…属下等去晚一步,人已被李家转移,请王爷降罪。”
墨玄舟抬手制止:“非是你等之过。人并非被转移,而是被人救了。”他眼前浮现出那道清冷出尘的身影,语气不自觉缓和了几分,“便是昨日山中那位以琴为武器的姑娘。方才在山洞中,她已告知本王,会在天亮前将人安然送回‘醉欢居’。让你的人耐心等候,暗中接应即可。”
“是!属下明白!”夜隼领命,听着王爷声音比往日温柔些,下意识抬头飞快瞥了一眼自家王爷。
他竟从王爷那惯常冷峻的侧颜上,捕捉到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无奈神色?夜隼心中猛地一动,几乎要压不住嘴角:王爷这神情…莫非…咱们王府就快要有位女主人了?
这念头让他精神一振,连离去办差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