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铁河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狂热氛围中。对于霍云峰的团队而言,这是一种夹杂着失落与无奈的忙碌;而对于铁河城的居民来说,这却是一场改变命运的狂欢。
第一次运输任务的准备工作就花了整整三天。马库斯亲自挑选了三十名最精锐的士兵组成护卫队,李建国和孙工则带着铁河城的技术人员对bR-10机车进行了全面检修。当蒸汽机车那熟悉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时,每个人的心情都复杂难言。
老伙计,再帮帮我们。李建国抚摸着刚刚更换过密封圈的汽缸,语气中充满不舍。
首趟列车的编组经过精心设计:车头后挂载了两节平板车,上面固定着从铁河城军械库找来的两辆bmp-1步兵战车作为机动火力;接着是五节经过加固的货运车厢(他们从附近废弃的火车站寻找到的),里面满载着空的木箱、油桶和拆卸工具;最后是一节客运车厢,用于运送工作人员。
列车在晨曦中缓缓驶出铁河城,沿着他们来时的铁轨向西行进。马库斯站在第一节平板车的bmp战车旁,通过无线电与驾驶室保持着联系。铁轨两旁荒芜的景色飞速后退,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感染者在田野间游荡,但都被列车远远甩在身后。
经过5天的谨慎行驶,列车终于抵达了那个隐藏小镇外的德国联邦储备军火库。当巨大的库门再次被打开时(霍云峰他们上次离开的时候已近进行了关闭),铁河城所有的士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上帝啊...随行的铁河城士兵喃喃自语。
库房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巨大,整齐排列的武器架一眼望不到头。最外层堆放着成箱的突击步枪,中间是各种口径的弹药,最深处则停放着二十多辆各式军车,包括八轮装甲运兵车、野战吉普,甚至还有两辆豹2坦克。
士兵们立即开始指挥装卸工作:先装轻武器和弹药!注意分类标记!那些重装备留到后面几趟再说!
士兵们分成几个小组,有的负责清点,有的负责搬运,有的在库房外围建立警戒线。工作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内回荡,时不时还会引来小股的感染者,但都被外围的哨兵及时清除。
铁河城技术负责人则带着技术小组检查那些重型装备的状况。这些车辆保养得不错,他敲击着一辆装甲运兵车的轮胎,虽然电池都没电了,但机械结构完好,拖回去应该能修复。
第一趟搬运持续了整整两天,当列车满载着武器弹药返回铁河城时,整个聚居地都沸腾了。居民们自发地聚集在吊桥周围,看着士兵们将一箱箱的武器卸下,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索博尔少将亲自到吊桥迎接,他紧紧握住马库斯的手:这些武器...足以改变我们的命运。
随着运输次数的增加,流程变得越来越熟练。第二趟运回了更多的轻武器和第一批军用车辆;第三趟专注于弹药和油料;第四趟开始拆卸库房内的重型装备...
到第五趟时,马库斯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我们应该去一趟我战友的营地,用部分武器交换煤炭。毕竟,这台老家伙还需要燃料。
这个提议得到了采纳,在运回又一批武器后,列车转向南下,沿着另一条支线前往那个巴伐利亚的小镇,上次他们离开的时候铁轨看起来还行,但几个月后这段路程更加危险,铁轨状况也更为糟糕,有几次不得不停下来清理塌方落石。
当马库斯再次来到这个小镇时,他的朋友汉斯很高兴的迎接了他。老天,马库斯!你们怎么又来了,你们不是应该到了波兰吗!汉斯是个留着大胡子的壮汉,他激动地拥抱了老战友。
马库斯告诉了他们的遭遇,并提出了用武器弹药再换一些煤炭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相当数量的武器弹药,他们换回了足够整合铁河城使用三个月的优质煤炭,煤炭装满了整整两个火车匹。卡尔还额外赠送了的一些土豆和腌肉:算是给孩子们的礼物。
在返程的列车上,铁河城的后勤工作人员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我们可以建立一条固定的贸易路线。
然而,这个提议让马库斯的心情更加沉重,建立贸易路线意味着要长期留在这里,这与他们回家的目标背道而驰。
随着运输任务的继续,铁河城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新的防御工事沿着护城河外500米处,围墙拔地而起,使用的是从军火库拆来的大量铁板、铁丝网甚至铁栅栏。原本简陋的了望塔被改造成了坚固的机枪堡垒,架设着刚从列车卸下的重机枪。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铁河城的居民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在新建的防御工事外围开垦土地。诺瓦克女士指挥着妇女和老人,将一片片荒地整理成整齐的田垄。孩子们也在大人的指导下学习种植技巧,整个聚居地呈现出一种久违的生机。
霍云峰将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回家的困境。他带着技术团队日夜不停地维修那些运回来的军用车辆。第一辆被修复的是一台轮式装甲运兵车,当引擎重新轰鸣的那一刻,围观的居民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我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才不会想家。霍云峰对身边的马库斯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我安慰。
马库斯默默点头,继续调试着刚安装好的车载武器系统。
在第十次运输任务中,他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尝试运送那两辆t坦克。这需要特殊的设备和极大的勇气,因为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我们可以用液压起重设备把它们吊装到特制的平板车上。孙工提出了方案,但必须非常小心,每辆坦克重达60吨。
整个过程花费了整整一天时间。当第一辆坦克被稳稳地固定在平板车上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铁河城的技术负责人,擦着额头的汗水说:这可能是我们做过最疯狂的事。
随着最后一批物资被运回,军火库几乎被搬空。连库房本身的钢结构、电线电缆,甚至门窗都被拆卸一空。整个运输工程持续了3个月,共计完成了十二次运输任务。
最后一趟列车返回铁河城时,带来了一份特殊的——军火库的大型发电机组+这台足以供应整个铁河城用电需求的设备,标志着运输任务的圆满结束。
当晚,铁河城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广场上燃起了篝火,居民们分享着难得的肉食和美酒。索博尔少将在集会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称赞霍云峰团队是铁河城的恩人。
然而在欢乐的氛围中,霍云峰团队的人们却难以真正开怀。艾琳娜博士静静地坐在角落,手中的笔记久久没有翻页。陆雪照顾着已经睡着的孩子们,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思乡。
马库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伏特加,仿佛想要浇灭心中的焦躁。李建国和孙工则在讨论着一个技术问题,但明显心不在焉。
霍云峰站在人群外围,望着眼前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确实帮助铁河城站稳了脚跟,甚至为这片土地的重生奠定了基础。但是每多待一天,回家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庆祝活动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批居民散去,霍云峰独自登上新建的了望塔。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铁河城的全貌:新开垦的农田在月光下泛着白雪的闪亮微光,加固的围墙像一条巨龙环绕着聚居地,整齐排列的军车在广场上闪着冷峻的光芒。
很美的景象,不是吗?索博尔少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更好建设未来的生活。
霍云峰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少将,真的没有任何办法穿越乌克兰吗?
索博尔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现在的乌克兰就是一片死亡之地。即便你们侥幸穿越了雷区,找到了可用的道路,还要面对更可怕的威胁——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经历过战争的变异体,它们...和我们在波兰遇到的完全不同。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夜风在了望塔周围呼啸。远方的黑暗中,隐约传来感染者的嘶吼,提醒着他们这个世界的残酷。
回到临时住所时,霍云峰发现团队成员们都还醒着。马库斯直接开口道:我们不能永远待在这里。
我知道。霍云峰疲惫地坐下,但是目前...我们无路可走。
这一夜,没有人能安然入睡,火车运输任务的结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后一个可以暂时麻痹自己的借口。
回家的道路,依然被死亡的阴影牢牢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