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武尊成功缔盟的消息尚未传回,北疆东西两线,战火已因万破天的严令而再度炽烈燃烧起来。
东线,黑风隘口遗址。
昔日险关已化作一片焦土残垣,但此地依旧是通往北疆腹地的咽喉。接替陈霸权指挥东线残军的,是其副将,以勇悍和忠诚着称的“铁壁将军”石超。石超收拢了约两万自盘蛇谷侥幸逃脱的铁甲军残部,又得到万破天从后方紧急调拨的一万新兵,虽不复昔日铁甲洪流的赫赫声威,却依旧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接到万破天“一月无进展,提头来见”的严旨,石超双目赤红,心中憋着一股为陈霸权复仇、亦为自己挣命的邪火。他不再执着于修复关隘,而是将大军驻扎在隘口之外,采取了一种更加疯狂和残酷的战术——驱民攻城!
数以万计从附近州郡强行征调、掳掠来的百姓,在督战队的刀枪驱赶下,哭嚎着,如同潮水般涌向龙升威与刘义虎在隘口后方新建的防线。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被迫扛着土袋、推着填壕车,用血肉之躯去消耗北疆军的箭矢、体力,更试图用他们的尸体填平壕沟,为后续的甲士开辟道路。
“放箭!瞄准后面的督战队和甲士!”龙升威站在防线后方的指挥台上,脸色铁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深知这是石超的毒计,意在瓦解守军士气。北疆军士卒看着那些在箭雨中成片倒下的无辜百姓,无不目眦尽裂,心中充满了对敌军暴行的愤怒,却又不得不执行命令。
刘义虎更是暴跳如雷,几次想要率骑兵冲出,都被龙升威死死按住:“不可冲动!石超正盼着我们出击!稳住阵脚,专杀其战兵!”
东线的战事,因此而蒙上了一层格外惨烈与悲壮的色彩。北疆军将士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凭借着更加坚固的工事和复仇的怒火,顽强地抵挡着敌军一波波混合着百姓与甲士的疯狂进攻,每一刻都无比煎熬。
西线,落鹰峡外。
相较于东线的惨烈,西线的气氛则显得更加诡谲而凝重。
钱程远与赵守山联军大营。接到圣旨后,钱程远显得焦躁不安,火铳营的损失和北疆新出现的各种防御手段让他心生忌惮,但万破天的严令又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
“王爷,陛下旨意森严,我等若再无建树,恐怕……”钱程远看向依旧老神在在的赵守山。
赵守山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龙形火尖枪,浑浊的眼皮抬了抬:“钱侯爷稍安勿躁。凌风新立,士气正盛,又有镇北关大捷鼓舞,此时强攻,正中其下怀。陛下要的是铁山堡,不是你我麾下儿郎的尸骨。”
“那王爷的意思是?”
“攻心为上,伐谋次之。”赵守山放下枪,走到沙盘前,指着落鹰峡及后方区域,“凌风虽号称北疆王,但其根基尚浅,内部岂能铁板一块?李真铎、周鼎臣新附,其心必异。我军可暂缓正面强攻,多派细作,散播流言,许以重利,挑动北疆内部纷争。同时,以小股精锐,不断袭扰其粮道、村寨,使其疲于奔命,军民厌战。待其内乱生,士气堕,再以雷霆之势击之,方可事半功倍。”
钱程远闻言,眉头稍展,这确实是更为老成持重的办法,也能最大程度保存他的火铳营。“王爷高见!那便依王爷之计行事!”
然而,赵守山的谋划虽妙,却低估了北疆如今的凝聚力,也低估了凌风应对危机的速度。
铁山堡,王帐。
东西两线告急文书几乎同时送达。
“石超驱民攻城,丧心病狂!”凌风看着东线战报,面沉如水,眼中杀意凛然,“传令龙升威,可适当弹性防御,诱其精锐深入,集中兵力,专歼其有生力量!告诉刘义虎,他的骑兵,是时候出鞘了,目标——石超的中军!务必将其斩杀,以儆效尤!”
“西线赵守山欲行疲兵之计,乱我军心。”凌风看向云娜和闫紫灵、金耀灿,“云娜,反制细作,肃清内部,由你全权负责!闫将军、金将军,你二人负责清剿敌军袭扰小队,保护粮道村寨,可采取更主动的反击战术,以牙还牙!”
命令迅速传达。东线,刘义虎的骑兵如同幽灵般再次活跃起来,寻找着一击致命的机会;西线,一场无声的间谍与反间谍战,以及针对袭扰的反袭扰战,悄然展开。
凌风部署完毕,走到王帐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东西两线,风格迥异的战火,是对北疆这个新生王国的又一次严峻考验。他必须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同时应对两盘棋局,一步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万破天……你便只有这些手段了吗?”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尽管放马过来吧!这北疆的烽火,必将燃尽你这伪朝的一切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