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标记”四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议事厅内所有人的心脏。空气凝固了,连炭火爆破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南北之敌,非但可能同时发难,竟还有勾结串联的迹象!若官军与佘通天里应外合,铁山堡纵有险关可守,亦将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好毒的计策!”刘义虎倒吸一口凉气,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木屑纷飞。
李全忠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万破天……为了除掉我等,竟不惜与沼泽匪类、乃至草原蛮族暗通款曲?!他还有没有一点边帅的廉耻!”
释武尊长叹一声,佛珠捻动更快:“阿弥陀佛,利令智昏,竟至于斯。此劫,恐是北疆前所未有之浩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凌风。此刻,他便是这艘航行在惊涛骇浪中的孤舟唯一的舵手。
凌风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疑、震惊都已褪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计划不变,而且,必须加快!”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佘通天与外界勾连的证据确凿,其危害已远超寻常匪患。必须在其与官军形成有效配合之前,打掉这个钉子!至少,要切断他们的联系,弄清他们的全部图谋!”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刘寨主,你即刻动身,万松林的袭扰拖延之责,重于千钧!”
“明白!”刘义虎不再多言,重重抱拳,转身便大步离去,点兵出发。
“全忠兄,铁山堡就交给你了!不仅要守,还要做出我主力尽在堡内的假象,迷惑官军。所有旗帜、炊烟、巡防,一如往常,甚至可故意示弱,诱敌来攻!”
李全忠肃然领命:“堡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释大师,药物和民心,拜托了!”
释武尊合十躬身:“必不辱命。”
凌风最后看向狗娃和孙疤脸:“狗娃,你心思缜密,留守堡内,协助全忠兄处理内务,稳定军心。疤脸,你点二十名最精锐的弟兄,要擅长山地、沼泽行动的好手,携带五日干粮、全部防瘴药物及攀援工具,半炷香后,随我出发!”
“是!”两人齐声应道,孙疤脸更是眼中冒出嗜战的兴奋光芒。
命令如旋风般传达下去,铁山堡这部战争机器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凌风回到居所,迅速换上便于行动的紧身衣靠,外罩那件刀枪难入的燕翎宝甲,将蟠龙金枪的枪杆拆卸,用特制皮囊装好负在背后。他深知此行凶险,绝非战场冲阵那般简单,更多的将是潜伏、追踪与猝不及防的短兵相接。
片刻之后,堡寨侧门悄然开启。凌风一马当先,孙疤脸紧随其后,二十名精心挑选的精锐如同暗夜的魅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通往东南方向的沉沉夜色之中。他们没有打火把,全靠微弱的星光和过人的目力辨路,马蹄也用厚布包裹,力求将动静降到最低。
李全忠站在堡墙之上,望着那一小队人马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他知道,凌风这是将最大的危险扛在了自己肩上,把相对安全的守城任务留给了他。这份信任,沉重如山。
释武尊不知何时也来到墙头,望着东南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低声诵念:“我佛慈悲,佑护勇士,荡涤魔氛……”
夜色浓重,前路未卜。凌风此行,不仅是去接应云娜、探查敌情,更是要以自身为诱饵,去捅破那笼罩在联盟头顶最危险的阴谋之网。孤注一掷的豪赌,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