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瓤里嵌着密密麻麻的浅黄色种子,像撒在锦缎上的碎珍珠。
六颗番茄的果肉都削好归置妥当后,她拿起装种子的瓷盘,用小勺轻轻搅动盘里的果瓤,让种子和黏稠的果浆慢慢分离。
之后接了半碗清水倒进去,用小勺顺时针搅拌片刻,看着饱满的种子沉到碗底,而漂浮在水面的果浆残渣则被她轻轻撇去。
反复冲洗了三遍,直到碗里的水变得清澈,她才将种子均匀铺在吸水滤纸上,浅黄色的种子沾着水珠,像撒了一地的小宝石。
剩下的就要等种子稍微晾干,再用温水浸泡3-6小时,再捞出控水后放纱布上包好,每天喷水保湿,三天左右种子露白即可播种。
——当然,她这种开了挂的不用那么久。
明天早上就能露白了。
——要不是怕后期露馅圆不回来,她甚至不用种。
接下来是黄椒。
唐禾拿起一颗饱满的黄椒,从果蒂处下刀,将黄椒对半切开,露出里面呈五角星状排列的胎座,淡绿色的胎座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种子。
她用指尖捏住胎座两端,将胎座完整地从椒壳里剥离出来,再用小勺将胎座上的种子一点点刮进另一个干净的瓷盘里。
15颗黄椒的种子很快堆满了小半盘,黑色的种子颗粒饱满,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她没有急着清洗,而是先将种子摊开在滤纸上,放在通风处晾了十分钟,让种子表面的黏液稍微干燥,之后才用清水快速冲洗了一遍,再次铺开晾晒。
这样能避免种子发霉。
最后是草莓。
唐禾拿起一颗红彤彤的草莓,看着表面凸起的淡黄色“小芝麻”,丝毫不头痛。
草莓取种外行两小时也弄不完一颗。
但她有暴力取种法。
她直接用小刀将草莓外头带籽那层削下,放在吸水滤纸,9颗草莓不到二十分钟就削完了,然后再将铺满草莓皮的滤纸放到窗台吹干,吹干后直接刮籽就行。
她将剩下的草莓果肉吃完,擦了擦嘴,接着拿出之前买的辣椒种子。
她拆开密封袋口,倒出一小捧种子在掌心。
种子比之前处理的黄椒种子小一圈,呈深褐色,颗粒圆润紧实,凑近闻还能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辛辣气息。
她将辣椒种子都盘了一遍——这样能让种子更强壮更有活力。
然后将种子浸泡在温水里,打算明早就划出一块育苗地,将辣椒种子彩椒种子番茄种子洒进去。
做完这些,她下了楼。
客厅里的重伤员但凡是能动的,都在——挑拣新鲜槐花。
客厅中央堆着200来斤刚薅回来的槐花。
想来正是唐爸和林涛刚从山上摘回来的。
杜壳踏进客厅,裤脚还沾着些泥土,见唐禾盯着满地槐花看,便主动迎上来,声音洪亮地开口:
“刚跟大伙分了工——”
他抬手朝客厅里扫了一圈:
“这些走不动的,都在这儿挑槐花,唐兄弟说你们要烘干了卖,搁屋里处理正好。”
唐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几人面前的储物盒里已经堆了小半筐干净的花苞。
杜壳又往院门口扬了扬下巴:
“轻伤能走动的,都去院外杀鱼了。”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水流声和刀具碰撞的轻响,隐约还能听见有人说笑的声音。
“石柱和青山没受啥重伤,正帮着搭鸡圈。”
杜壳接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满意:
“屋檐下的那几只鸡总得有个正经住处,他俩琢磨着正巧把院外的竹子利用起来,搭个棚,以后鸡下蛋或者避雨避暑都能去棚里。”
“还有几个没受伤的,去地里忙活了。”
杜壳顿了顿,补充道:
“我让他们把地里的杂草、枯树枝都拖到路边,晒干了能当柴烧,要是用不完,堆在地里沤肥,来年种庄稼也能用,一点不浪费。”
他一边说,一边整理了下衣襟,眼神扫过各个方向,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在好好干活。
唐禾听着他一桩桩、一件件地说,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这人不仅能主事,还这么细心会安排,倒真挺适合做管家的。
她的目光在各个忙碌的身影间流转,客厅里分拣槐花的人手指翻飞,没过多久,又一筐干净的槐花就码在了墙角。
院门外杀鱼的动静没停过,偶尔传来几声“这鱼真肥”的赞叹,显然也是干得热火朝天。
远处隐约传来敲打木头的声音,想来石柱和青山搭鸡圈的进度也不慢。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是人多干活有劲儿。
这么多活要是只靠他们八个人,就算一天 24小时连轴转,恐怕也得好几天才能干完,哪像现在,不过小半天功夫,就有了成果。
可惜啊。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人真正需要什么。
不然倒是有个突破点。
唐禾心里还在琢磨着让人打工的事,就听见杜壳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妹子,我看你们是要腌鱼?其实这鱼不急着腌。门口就有条溪,想吃新鲜的随时都有,用不着用盐腌。”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苏冉一把一把往鱼身上洒的盐,声音又低了些,
“盐这东西来之不易,得省着用,可不能随便撒。”
这话让唐禾心里一动,她抬眼看向杜壳,眼睛亮了亮,直接问道:
“……你们缺盐?”
杜壳也不隐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刚到这儿,怕是不清楚。
我们这儿没有产盐的地方,盐全得等走商队带来。可这走商队哪有准头?短则三五个月来一次,长则一年半载都见不着人影,就算来了,带来的盐也有限,得按人头分,有时候分到手里就那么一小撮,够干什么的?”
他抬手比划了个小拇指大小的弧度:
“所以盐比粮食金贵,平常做吃食都只敢往锅里撒一点点,哪舍得用来腌鱼。”
唐禾听完,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照你这么说,盐倒是的确挺珍贵的。”
“但。”她顿了下,成功让杜壳凝神看向她,才接道:
“我不缺盐,我有稳定的购盐的渠道。”
她看着杜壳瞬间变亮的眼神,继续说道:
“当然也只有我能联系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