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福陵山 。昔日云栈洞的旧址早已荒废,化作一处寻常的乱石山谷。
“轰!”
一块万斤巨石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震碎,碎石四溅。沉香赤着上身,双目赤红,浑身蒸腾着金色的雾气 。他那刚刚铸就的玄仙道基 极不稳定,数千颗仙丹的药力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带来无边力量的同时,亦伴随着灼烧神魂的剧痛。
杨戬那轻蔑的两根手指 ,神斧崩裂的脆响 ,父亲被押入天牢时那绝望的呼喊 ,师父孙悟空被金刚琢暗算、束手就擒的画面 ,如同最恶毒的梦魇,反复在他识海中交织,将他的理智一寸寸撕裂。
“啊啊啊——!!”他仰天咆哮,一拳砸在地上,大地为之震颤。
“嚎什么嚎!奔丧呐?!” 不远处,猪八戒正瘫在一块大石头上,有气无力地往嘴里塞着野果。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为了帮沉香镇压丹力反噬,强行以天河正法护住其心脉 ,他耗损了近半的本源 ,此刻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师叔!”沉香猛地回头,那双充血的眸子死死盯住猪八戒,“我等不了了!我必须去天庭!现在就去!”
“去?!”猪八戒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头上滚下来,“你疯了!你真疯了!” 他跳将起来,指着沉香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当南天门是你家后院啊?想来就来?那猴头刚被擒下 ,玉帝老儿正值雷霆震怒 ,四大天王 刚吃了败仗,现在南天门外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法力虚浮,神智不清 ,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你还想救你爹和你师父?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去了就是多添一具尸体,还是形神俱灭的那种!”猪八戒唾沫横飞。
“那我该怎么办?!”沉香低吼,声音中带着绝望的哭腔,“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看着他们……”
“行了行了!别嚎了!”猪八戒被他吵得头疼,又看他这副几近疯魔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一软。,知道自己已然深陷这趟浑水,想跑是跑不掉了。
“你给俺老猪在这儿老实待着!哪也不准去!”猪八戒抓起九齿钉耙,骂骂咧咧地道,“你这身丹力再不梳理,自己就先炸了!给俺老猪好好运功 ,把那股子邪火压下去!俺老猪……去给你探探风声!” 说罢,他也不管沉香反应,强提一口仙元,化作一道摇摇晃晃的白光,消失在天际 。
沉香看着猪八戒离去的方向,最终还是颓然坐下。他知道猪八戒说得对,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白搭。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恨意,闭上双眼,开始艰难地运转《九转玄功》,试图梳理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狂暴力量。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将晚。 一道白光狼狈地落在山谷中,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哼哼,那张胖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混杂着兴奋与后怕的诡异神情。 “师叔?可有消息?”沉香连忙停止运功,迎了上去。
“嘿……嘿嘿……”猪八戒擦了把汗,神秘兮兮地朝沉香勾了勾手指。 “小子,你运气……好到爆了!” 猪八戒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做贼似的光芒:“俺老猪刚去附近的山神庙,‘请’那老儿喝了顿酒,套出了个天大的消息!” “什么消息?”沉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猴子和杨戬在东海打的那一架 ,动静太大,把东海水晶宫的房梁都给震塌了三根!”猪八戒幸灾乐祸地说道,“东海龙王敖广 ,正憋着一肚子火,联络其他三海龙王,要上天庭去告御状!顺便……嘿嘿,讨点赔偿!”
“这与我何干?”沉香闻言,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你懂个屁!重点不是这个!”猪八戒一拍大腿,“重点是!恰逢其会!每隔千年,四海龙族都要派遣一批新晋的龙子龙孙,上天庭的‘天河水府’ 报道,替换那些值岗期满的老家伙!算算日子,就在这几天了!”
沉香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了猪八戒的意思! “师叔……您的意思是……”
“嘿嘿,你小子还不算太笨。”猪八戒得意地挤了挤小眼睛,“天庭现在是外松内紧,对那猴头和你的事儿正敏感。南天门盘查虽严,但那是对‘外人’和‘妖魔’!像这种千年一次的、早早报备过的‘例行公事’,守门天将往往查得最松!”
“可是……”沉香激动得浑身颤抖,“我们……我们又不是龙族,如何能混进去?更何况,他们定有凭证信物……”
“这你就不懂了。”猪八戒一副“你还嫩点”的表情,开始显摆,“你师父传你的《九转玄功》 ,不就附带了那地煞七十二变 吗?别说龙子龙孙,你就是变成玉皇大帝他闺女,也不是难事!”
“至于凭证……”猪八戒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的狠意,“咱们……得去‘借’!” “‘借’?” “对!就是‘借’!”猪八戒目露凶光,“咱们得打听清楚,这批倒霉蛋……哦不,这批新任龙族,是哪几位?何时何地集合?走哪条云路?咱们在半道上,把他们……嘿嘿,‘请’到俺老猪的洞里来歇息几天。他们的凭证、印信、官服,不就都是咱们的了?”
“这……这能行吗?”沉香既兴奋又紧张,这简直是豪赌! “怎么不行!”猪八戒见他上钩,胆气也壮了起来,他挺起肚子,“你小子可别忘了,他们报道的地方是哪?天河水府!俺老猪当年执掌天河八万水军 ,那里就是俺老猪的后花园!守门的天将、登记的文官,十个有八个是俺老猪当年的老部下!”“他们见了俺老猪……”他清了清嗓子,“咳……见了俺这‘净坛使者’菩萨 ,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到时候俺老猪往那一站,说这是我新收的两个‘龙族’远房侄儿,他们谁敢仔细盘问?!”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
这简直是天衣无缝! “就这么定了!”猪八戒一拍板,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指挥水军的峥嵘岁月,“小子,你先在此地给俺老猪好好炼化丹力 ,把那股虚火给俺压下去,至少得把修为给俺稳固在玄仙初期!不然你连变化之术都维持不稳!” “俺老猪,”他扛起九齿钉耙,神色再次变得猥琐起来,“再去打探打探,那帮小泥鳅……具体啥时候出发!” 沉香看着猪八戒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心中的绝望一扫而空。
“好!全听师叔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