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底发生了啥事,老朋友又是啥意思?”墨宇挠了挠头,学者的学士长袍于他身上附着,他握住全知之镜,好奇心驱使着他去知晓背后的信息,但……
“挚友!吾感受到赤月祸祖的目光在你身上……”骑士的声音炸响在脑中,墨宇停了下来,全知之镜在指尖悬浮,再次融入迷雾之中。
额,收回那句没有人能阻止我拓荒,也许大局二字就是能挡住人脚步的东西,一生顾大局,一生什么都顾不上;又或者,像年少时阅读的童话中常说的那样,自己是自己的高墙。
墨宇将手收回,手中捧着的友人账也重新被放到包中,“不管怎样,虽然现在还不清楚那个牢墨是谁,局长,谢谢你允许我接触这面镜子。”
“不用谢,if线之镜的观测和对话功能本来就开放使用。”局长张律眨了眨眼睛,“如果没有那档子事的话。”
“所以……”想起那件事情,墨宇的心情也落了下来,“为什么,会有这么邪恶的苍然?”
“不知道,或者说,这么多种可能性的苍然都是好人就非常不正常。”张律直视着墨宇的眼睛,“正好,我来为你恶补一下叙事狭间的知识。”
“在这个世界,善恶不过是定义海洋中的正负号,随便一个异常区域就能修改。”张律叹了一口气,“有时甚至都不需要异区这样的外部因素介入,为了剧情需要,故事自己就会扭曲善恶。”
“局长大人,你指的是岁月红尘最磨人那种事情吗?”墨宇轻声发问,但他其实已经从张律的眼中读出了否定的答案。
“当并非x级的能力者进入叙事狭间穿行时,最害怕的便是碰上有需要的故事,它们会强行征用你做素材,”张律背过身去,缓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你是大好人,可他要你做反派,你便升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你是世界最强,可他要你被小混混轻易打死,就一定不会让小混混多用一点力气。”
说到这里,张律坐回椅子上,把那块木雕又拿了起来,“记住,没有永远强大的角色,只有剧情需要面前,皆为蝼蚁。”
他继续细细的雕刻着:“请离开吧,l……墨,墨宇。”
即便张律不说,墨宇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他缓缓的离开了,即便在关门时,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视角切换至][洛书]
洛书愣了一秒,伸出食指,轻触诸葛武的额头,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奇怪?诸葛武,你也没发烧啊?你被认知扭曲了?”
“可能吧,”诸葛武指了指自己身上正披着的,黄白相间的斗篷,“正因如此,我第一时间就用了精神防护,但没用……”
“那我明白了,所以大概率是我有问题,对吧?”洛书闭上一只眼睛,手一滑,召唤一个面板:
“未遭到精神修改,姓名洛书正确,性别女正确,身份正确,精神状态……”
她停了下来,缓缓把手放下,“复苏中,这又是啥意思?”
洛书猛地瞪大眼睛,她以手覆面湛蓝色的光点四散,随着一声脆响,一道虚影自她身上飞出,虚影摔落在地上,散成一团。
洛书伸出右臂,挡在诸葛武与那团黑影之间,“多谢了,诸葛小子。还好,我还没有酿成大祸。”
散开的影子重新聚合,化作身着礼服,手腕悬挂宝石的少女,少女晃了晃手,脸上满是不解:“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虽是在疑问,她的话语中却听不出什么奇怪来,只有一种玩味,一种欣赏,就像是在打量自己千辛万苦获得的艺术品时,轻轻发出愉悦的哼声一般。
该个体将被判定为死亡,然后在具体的游戏流程中删除。
比黑夜和墨汁更黑暗的存在降临到少女身上,首先是她的色彩被无尽的黑暗稀作灰黑,然后是她的情感,再后来开始与结束一并安详的睡去,带走了所有的自相矛盾……
一切消失殆尽,连名为无的底色都没有留下,然后是概念,是信息,是这一切名为故事的基础……
撤回。
什么都没有发生,刚刚的一切未响应洛书的召唤。
“游戏玩家,为什么你也会有游戏玩家?麻烦了……”洛书的金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小诸葛,你先走,把苍……”
不对,现在好像不用摇人?洛书意识到自己身后是谁的办公室后,便轻笑起来。
“怎么?指望那个一直不待见你的局长来救你?得了吧,他是一个专纯追求效率的生物,对他而言。”对面的少女昂起头来,“我才是更有用的那个!”
“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但你不了解他,更不了解我!”洛书右臂平伸,轻轻一握,于虚空中抽出一把虚若无物,好似只由流光组成的长剑。
非常的可笑,就像一个团里出现了两个dm,在对方拥有与自己同样的能力时,那些一切高大上的技能都显得如此无用,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只有最简单粗暴的:拼!
“我们是一体,是硬币的两面,我又怎么会不了解你?”对面的少女好像想笑,但终究没笑出来,只是让她那张与洛书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显现出了张狂与残忍。
她手中出现一把只有一根弦的琴来,那是洛书最得意的发明,它能让死亡与毁灭爆发出远超它们本身的美,把一切唱成一首不可超越的赞歌。
但她没用过,她只想创造,制造终极艺术的方法,可如果那终极艺术中夹杂了万物的哭号,便不美了。
“真是造化弄人,”洛书向前一步,“本来打算一辈子不用,让它永远吃灰……”
“结果到了最后,使用者还是自己?”对面的少女轻轻在那几根弦上拨了一下,她在进行试音,她想借助无限次的升格形成的绝对狂想中属于终末的那一部分,为洛书书写一幅伟大的末日,所有人力所不能及的末日。
她有意思的哼了一声,显然是有些惊讶,这份万物终末的力量,居然有主。
一些占据细枝末节的,不需要考虑,可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占据主干,成为这狭间中所有故事的结局。
“居然是那个小姑娘嘛?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掌握这样强大的力量。”
夺取控制权来说,对他固然简单,但让一个一直在埋葬众人所不愿见一切的人去亲手书写一位同僚的结局,也是一个不错的背景音。
“不!没想到使用者是一个异区生产的,人的一撇一捺,指占一撇的怪胎!”洛书会奋力挥剑。而对面那个洛叔不闪不避,只是比了个剑指拨弦的同时划了一下,剑就消失了,好似从未存在过。
“我们之中,我虽然是后来人,却也必定是最后的胜利者。”少女轻笑,“经过这么久的蛰伏,我的积分比你多太多。”
此时想到了什么,她哦了一声:“哦,不对不对,别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我不过是找了几个有什么诡异游戏,规则怪谈,国运战场的故事,把里面的游戏杀了,换上了洛书造而已!反正都是比猪圈更乱的斩杀线和一点逻辑都没有的因果关系~我啊……”
“……不过是拿那些本该死的人死的更惨了些而已!哈哈哈哈!”
如同与璃洇的战斗一般,洛书再次不断的叠加墙壁,也包括那不可被跨越的赝造真现实之墙,可惜这种小把戏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毫无用处,对面的少女只是拨了一下琴弦,墙就塌陷,化作死灰。
的确,以游戏玩家的角度来说,洛书这个风景党加剧情党加手残党不可能是强度党的对手,无论积分还是下手的狠辣,都差的太多。
“但我相信,”洛书向天一挥手,似是在证明自己的决心,“最后取得胜利的,一定是我!”
“勇气可嘉,可惜,也只有这一点值得赞赏。”对手将手抬起,往琴弦上一拨,“就这样结束了!”
终结一切的光芒闪耀,尽管没有伤到她,依旧让对手的脸上显出了惊愕,终末脱出了她的掌控。
下一刻,局长办公室的门打开,墨宇走了出来,关上门,然后愣了一下:“什么情况,手办活了?”
洛书轻轻一笑,打了个响指。
“哦,我的半身,硬币的反面,你难道没有朋友吗?”
金色与红色的光芒交织,绝对胜利的骑枪先骑士一步到达,在黑发红瞳的女骑士宣告决斗与此后的胜利时,另一道门被打开,陆鸿和童月并肩而立,各自露出微笑。
“就是你小子在远程黑进了汐的操作系统,把她整宕机了?”
秦瑶在一旁侍立,身位略后于二者,她向后看了一眼,然后对着眼前的对手怒目而视。
一双带着铁拳套的双拳与两把锋刃直指洛书的阴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