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然,墨宇,千羽都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一分钟后,一道消息才打破了信息的寂静。
[聪明与莽夫]:又是一场英雄的悲剧啊。不过,苍然,你不会给悲剧演完的机会,对吗?
[聪明与莽夫]:就像几年前,你中断了那个人为自己筹备的谢幕。
[即便天无白虹]:这位是?还有所谓的谢幕……
[苍天依然]:他是武……咳,诸葛武。拓荒一族的道具师,你的两个道具都出自他手……他说的那场谢幕,嗯,我答应当事人保密了。
墨宇叹了一声,这世间的不幸本已经够多,谁能想到,在世界的背面,有着更多令人绝望的不幸呢?
那么做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向世界上的一切痛苦冲锋,便很有必要。墨宇告诉自己,她知道这是骑士的力量对她的影响,但她不在乎。
“毕竟,我此生的第一个梦想,就是做一名堂吉诃德。”她自言自语道。
然后,堪比子弹的粉笔头击向了她的面门。她周身的绝对防御自动为其挡下。
“不许上课说话,唉,至少验出了一条显而易见的规则。”
“不过……那个校长哪怕只是被骑士打杀,也活不长了吧……”她习惯性的想咬个笔在嘴里,却找不到什么干净物件。
“那么这个时候的他,又在干什么呢?”
[视角切换至][???]
“这位同学,你现在应该在教室里学习才对。”形似中年男人的校长微笑道,“你可知,我现在完全可以摘下你的脑袋?”
“如果我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你才会摘下我的脑袋。”亮银色长发的女子将手搭在腰间的左轮上,“毕竟,在学习学校的知识前嘛……”
她眯了眯眼睛。“要先修德行,先会做人。”
她特意把“人”这个字咬得很死。
她走到碎裂的人体模型之前,装模作样的修理起来,她拼接着它们,时不时用食指与拇指按压这些人体模型破碎的关节
“你在测试他们的硬度和柔韧性?可惜的是,这种数字我可以随便填。”校长拍了拍手,“人类的智慧我们还是无法达到,可惜当力量差距大过一切时,智慧就再无作用。”
“我曾猎杀过永东之都唤来风雪的苍狼,从最薄弱的地方刺入了石巨人的双眼,剥落喷吐黑雾的恶蛟的鳞爪……”
银发女子平静地说道,“所以我一直坚信着,我终将拥有狩猎邪恶的力量。”
“所以你终于承认了?传奇猎人,完美猎手,在你的眼里,我这个猎物本事如何啊?”校长脸上挂着正常人般的笑容。
“很强大,不可战胜的那种强,说句实话,我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失败。”猎人在虚空中点了几下,一坨蓝绿色的污泥落入这个女人的手中,她轻轻把那些学生抚平了伤痛。
“所以我还是想去狩猎,去看看是什么样的敌人连彻夫盖德的传奇都无法战胜,顺带见证自己的落幕。”
“无意义的牺牲。”校长似乎想嘲讽几句,脸上的表情却突然狂热了起来。
“啊!我又找到了!这就是人类灵魂的可贵之处!上一次,上一次吞吃的已经不剩多少了!”校长的面容疯狂起来,“我要你!我要你!”
“杀鸡取卵,我们的校长先生真是一点拟人的事儿不干。”猎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满意的审视了一下这些所谓的同学:
她手下的塑料模型已经能看出个人样来,点点不应该存在的蓝绿色点缀其间,为这本就诡异的东西增加了一点荒诞的美感。
女子缓缓站起,以优雅而谦卑的姿态行了个礼。
“下次再见,校长先生。希望在那时,我已准备好了一发子弹,可以印入你的眉心。”
“没关系,”校长的目光中流露出欣赏,他看向猎人的目光中涌现出渴望,“到那时啊,我就有个新脑子可换了。”
“然而我的狩猎,依旧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猎人将眼睛眯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在除了我的,另外两位外来者的帮助下,你存活的机会不多啊。”
“到那时,你们都是能击破命运的好孩子。”校长摇了摇头。
他扫了一下猎人的胸牌,那里早就被一片殷红覆盖。
“最后依照诚实,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会亲自为你题字刻碑的。”
她嘴张了几次,最后,文字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白何,纯白的白,为何的何。”
白何满脸复杂,最后还是转身而去。
[视角切换至][墨宇]
“提问,假定有一个已知的椭圆如何求取椭圆的周长及面积。”
“同时,如何在仅用圆规,直尺的条件下将椭圆面积分为三分之一。”
[你这难度梯度就他喵的离谱……]墨宇嘴角抽了抽,她隐蔽的伸出食指,一个微型的魔法阵在指尖汇聚。
她已经把覆盖在名牌上的血液清除了,为了有可能存在的,连咬破直接涂抹铭牌都不敢的人,求一个第二解法。
在如同机械程序般将前面两个塑料模型击倒后,老师走到了墨宇面前,向他说出了相同的问题。
[上一次,这玩意儿发飙的原因应该是我说谎,在那位英雄的纸条里,也明显说了助人大于规则。]
[那么,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会不会是“美德大于规则”?]
[可以用这个机会试试诚实管不管用,反正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做到自己的最大音量。
“老师,这道题我不会!请老师解惑!”
老师卡顿片刻,美德,考验之类的词语从他口中挤出,他含糊其词,将墨宇的问题搪塞了过去。
墨宇立刻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新视角,看向一旁坐着的苍然,苍然双眼半闭,像在思考什么。
果然,不到一秒钟,她便听到了苍然的声音。
“如果难度一直这样上下去的话,即便是拉个博士过来也不可能通关……”
“同时,你觉得以这些所谓老师的智商,真的能理解自己所提出的问题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
她将眼睛睁开。
“它们辨别的可能并非正确!”
苍然举起手来,“我会!”
“清(请)。”
老师走到她眼前,让她回答,带着饥饿的人对食物的渴望。
“答案……”苍然微笑,墨宇不知道她是否想要做出轻蔑的样子,但即便是充满无尽的自信,即便要做的是无比跳脱,这个少女的微笑依旧温和稳重。
“……是略!”
墨宇吃了一惊,但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她告诉自己,自己相信苍然。
“坐下。”
教师点了点头,又开始干巴巴的讲起无法明晓的语言,只是这时的墨宇已经习惯了,造作的专注表情也固定在脸上。
唉,人越来越像鬼,鬼越来越像人,一切由鬼而生,而鬼,又由那人欲所生。
她想,这是在讽刺什么吗?我不知道。
墙壁上一个微不可察的弹孔波动了一下,好像特殊的蝼蚁眨动了一下眼睛。然而,在学者与苍然的探察下,这一点波动比黑暗的强光更明显。
苍然没有做任何动作,她看着一枚湛蓝色、晶莹剔透的子弹从弹孔中飞出,落到她朝上的手心里。
“尊敬的猎人,勇敢者。”
万事万物停滞,黑白的一切中唯一能保留色彩的她开口,她知道对方能听见。
“您猜的与我猜的都正确,它们检测自信。”
另一边,白何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后怕的闭上眼睛。在到达了这个学校后,她那些能够锚定生死,歼灭星河的子弹都无法使用,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进行攻击。
如果说一切超凡体系都有一个核心,那么,追猎万物的意志就是属于完美猎手的那个。
但刚刚,那颠簸不破的规律与意志被某种更上层的力量裹挟,她刚刚连收回视线都做不到,更别提什么意志不意志。
“自信,自信,世界还是这般疯狂。”白何叹了一声,双眼中带上了一些决绝。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毕竟,我又多了一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