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叶酒店顶层办公室的水晶吊灯在凌晨两点依然亮着。
叶辰宇松开定制西装的袖扣,用指节抵着下颌,目光扫过刘景轩递来的财务报表。
报表第三页用红笔圈着一行数字:“VIp007账户今日充值两千万整”。
“这是哪个客户?”他指尖轻点那行数字,声音如同浸在冰水里的银器般冰冷。
刘景轩后背沁出薄汗。
作为金叶酒店总经理,他太清楚董事长对“异常”情况的敏感——这家全国连锁的五星级酒店,客户非富即贵,但单日充值两千万的记录,上一次还是三年前某位能源大佬为庆生包下整层总统套房时出现的。
“系统显示是位姓林的先生,二十出头,看起来像学生。”他翻出监控截图,屏幕里林远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前台报出“充两千万”时眼尾都不抬一下,“接待他的是大堂经理赵若萱。”
“赵若萱?”叶辰宇眉峰微挑。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三个月前酒店消防演练,是她抱着行动不便的老客户从七楼跑下来,事后还拒绝了公司表彰。
“把她叫上来。”
刘景轩摸出手机拨号,通话音嘟嘟响了十声,最终转到忙线。
他额角青筋跳动:“赵经理手机占线。”
“占线?”叶辰宇垂眸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她负责的VIp客户出状况,人却联系不上?”
刘景轩喉结动了动。
半小时前他查岗时,前台说赵若萱五点就下班了,可监控显示她六点半又穿着便装进了酒店,之后一直没再出现在公共区域。
联想到报表上的巨额充值,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可能……她还在陪那位林先生?”
办公室里的气压陡然降低。
叶辰宇起身走向落地窗,玻璃倒映出他冷硬的轮廓:“金叶的大堂经理什么时候成私人陪侍了?”
刘景轩后背的汗浸透了衬衫。
他太清楚董事长这句话的分量——上一任餐饮总监就是因为陪客户喝酒误了重要接待,被连夜调去分公司看仓库。
同一时间,赵若萱正攥着方向盘在环路上急驰。
手机屏幕在仪表盘上跳动,前台的消息不断弹出:“叶少在办公室等您半小时了!”“刘总脸色特别差!”她咬着下唇,将车速提到八十,副驾上林远航的外套被风灌得鼓起来,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半小时前在别墅门口,她本想解释“叶少找我”,可林远航倒车时说了句“明天还要上课”,她鬼使神差地把话咽了回去。
等跑车消失在转角,她才冲进自己车里——从别墅到酒店要经过三个红灯区,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此刻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般难熬。
“叮——”手机弹出刘景轩的微信:【立刻到顶层办公室,否则后果自负】。
赵若萱指尖发抖,差点把手机摔在脚垫上。
她想起上个月新签的房贷合同,想起老家生病的母亲,想起自己从实习接待员熬到大堂经理的五年——要是被开除,一切都完了。
酒店地下车库的斜坡她开得太急,轮胎擦着墙面发出刺耳声响。
她冲进电梯时,胸牌“叮”地撞在金属门框上,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还沾着未干的水珠,衬衫下摆皱巴巴地塞在裤腰里,活像刚从哪个酒局逃出来的狼狈模样。
顶层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说话声传了出来:“……赵若萱最近状态不对,上次婚宴布置错了主桌花材,今天又擅离职守。”是刘景轩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度。
赵若萱抬手敲门,指节刚碰到门板就被里面的“进来”惊得缩了回去。
她推开门,迎面撞上叶辰宇的目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两口古井,把她的慌乱全都吸了进去。
“解释。”叶辰宇单刀直入。
赵若萱喉头发紧。
她能说自己去了客户别墅吗?
能说因为吹风机坏了借穿客户衬衫吗?
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只会坐实“私交过密”的猜测。
“林先生……是重要客户。”她攥紧西装下摆,“他说想看看酒店的VIp包间布置,我……我带他去参观了。”
“参观到手机关机?”刘景轩拍了下桌子,“VIp007账户是你负责登记的?客户资料里连工作单位都没填,你当金叶是慈善机构?”
赵若萱指甲掐进掌心。
林远航登记时确实只填了姓名和手机号,她当时想着“学生能有什么问题”,现在倒成了把柄。
“带我们去见他。”叶辰宇突然说。
“啊?”赵若萱愣住了。
“现在。”叶辰宇扯了扯袖扣,“我要当面确认这位林先生的消费意图。”
刘景轩明显一怔:“董事长,现在都凌晨三点了……”
“金叶的客户不分早晚。”叶辰宇已经走到门口,“赵经理带路。”
赵若萱的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鼓点。
她带着两人穿过水晶吊灯长廊,经过铺着波斯地毯的宴会厅,最终停在最里间的VIp包间前。
红木门上的鎏金铭牌闪着暗光,正是林远航下午指定的“听风阁”。
包间里飘出糖醋排骨的香气。
赵若萱手搭在门把上,突然想起林远航下午说“想尝尝小时候的味道”,于是让后厨翻出老菜单做了四菜一汤——此刻那些菜应该还温在保温柜里。
“叩叩。”她敲了敲门,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门内传来餐具碰撞的清脆响声,接着是年轻男人的声音:“进来。”
赵若萱推开门的瞬间,目光先扫过餐桌——青瓷碟里的糖醋排骨少了半盘,西湖醋鱼的汤汁浸着半块米饭,林远航正捏着个螃蟹腿,指尖沾着姜醋汁,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你回来啦?我让后厨热了汤……”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视线越过赵若萱,落在她身后的叶辰宇身上。
叶辰宇打量着这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人。
他面前堆着吃剩的骨碟,腕间却戴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那表的价格够买半层听风阁的包间。
更耐人寻味的是,林远航看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弯了弯嘴角,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事。
“林先生。”叶辰宇伸出手,“我是金叶酒店董事长叶辰宇。”
林远航擦了擦手,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林远航。”
赵若萱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发现林远航的指腹有层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
可他腕间的表,他刚充的两千万,还有此刻面对董事长时从容的笑容,都表明这绝不是个普通学生。
包间里的挂钟敲响三点。
叶辰宇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羹,又落在林远航微翘的发梢上。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矛盾像团迷雾,而他向来最擅长拨云见日。
“林先生对金叶还满意吗?”他问。
林远航夹起块排骨放进嘴里,眼睛弯成月牙:“糖醋排骨的糖放多了,下次少放点。”
赵若萱心尖一颤。
这句话落在她耳里,比任何豪言都更让她心慌——能对金叶的菜品提“下次”的人,从来都不简单。
叶辰宇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好,下次一定按林先生的口味调整。”
门外传来服务员推车的响动。
林远航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推车上的保温桶上——那是他让加的冰糖雪梨,赵若萱说喝了润喉。
“汤来了。”他指了指门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赵若萱转身时,看见林远航冲她眨了下眼睛。
这个小动作被叶辰宇尽收眼底,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背——刚才握手时,那年轻人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
包间里的暖光裹着饭菜香,将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镀上一层温柔的外壳。
可没人注意到,林远航放在桌下的手指正轻轻敲着大腿——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而系统面板不知何时浮现在他眼前,淡蓝色的字体跳动着:【隐藏任务触发:身份曝光危机,是否开启应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