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的玄关刚被阳光晒暖,陈韵怡就拎着两大袋新鲜食材走进来,手里的帆布包里装着嫩菠菜和土鸡蛋,另一只网兜沉甸甸的,是刚从菜市场挑的活鱼和现磨的嫩豆腐。
“漫漫,醒了没?”她换鞋时放轻了脚步,声音却带着熟悉的温和,“妈给你炖了小米粥,配着你爱吃的酱萝卜,快起来吃。”
卧室门轻轻开了,祉漫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来,眼底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妈,你怎么这么早?”
“我自己坐地铁过来的,方便。”陈韵怡放下东西,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满眼都是疼惜:“快坐下歇着,别站久了。则延呢?又去忙工作了?”
“嗯,他早上六点就走了,说今天要去盯一个音乐节的筹备。”祉漫坐在餐桌旁,看着妈妈熟练地盛粥,鼻尖萦绕着小米粥的清香,“他本来想留在家陪你,是我催他去的。”
“催得对,工作要紧,但也得让他别太累。”陈韵怡把粥推到她面前,又夹了块酱萝卜,“你现在怀着孕,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做饭、打扫我都包了。你上班别硬撑,要是孕吐厉害,就请假休息,妈在家陪着你。”
祉漫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熨帖得胃里都舒服了些:“放心吧妈,公司同事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陈韵怡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桶,“对了,我给你煮了些红枣枸杞水,装在保温桶里了,上班带着,渴了就喝,补气血。”
正说着,门铃响了。祉漫刚要起身,就被陈韵怡按住:“坐着别动,我去开。”
门一开,就传来林痣爽朗的声音:“阿姨,我们来啦!”她手里拎着个果篮,身后的我抱着个小礼盒,“听说阿姨来了,特意过来看看。”
“快进来快进来。”陈韵怡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落闻、林痣,又麻烦你们跑一趟。”
“不麻烦,我们早就想来看看漫漫了。”林痣把果篮放在桌上,凑到祉漫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腹,“怎么样?宝宝没折腾你吧?”
“还好,就是早上会有点孕吐。”祉漫笑着说,“我妈来了之后,每天都给我做清淡的,舒服多了。”
我把礼盒递过来:“这是给阿姨和祉漫买的,里面是些孕妇能吃的坚果和低糖的糕点,阿姨你也尝尝。”
“你们太客气了,总花钱。”陈韵怡接过礼盒,拉着他们坐下,“中午就在这吃饭,我给你们做糖醋鱼,漫漫爱吃,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林痣眼睛一亮,“早就听说阿姨做的糖醋鱼超好吃,今天可有口福了。”
祉漫看着妈妈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话的林痣和我,心里满是安稳。温则延不在家的日子,有妈妈的照顾,有朋友的陪伴,连空气里都飘着烟火气的暖意。
临近中午,温则延发来视频电话,屏幕里他穿着黑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却笑得温柔:“漫漫,吃午饭了吗?妈到了吧?”
“刚准备吃,妈在给我们做糖醋鱼呢。”祉漫把手机转向厨房,“你看,忙得正欢。”
陈韵怡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笑着对屏幕里的温则延说:“则延,你放心工作,家里有我呢,漫漫被我照顾得好好的,你别总惦记着。”
“谢谢妈。”温则延眼底满是感激,“辛苦你了,等我忙完这阵,就回家好好陪你和漫漫。”
挂了电话,我凑过来打趣:“啧啧,温大明星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和宝宝。”
祉漫脸颊微红,轻轻拍了我一下。
陈韵怡端着糖醋鱼出来,笑着说:“惦记好啊,说明他心里有漫漫,有这个家。快吃,鱼要趁热才好吃。”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桌上的饭菜上,也落在我们笑盈盈的脸上。筷子碰撞的轻响、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这座房子里最温暖的旋律。
周四的晨光刚漫进写字楼,祉漫握着保温杯的手就轻轻发颤,胃里翻涌的酸胀感比往常更烈,她俯身趴在桌沿,指尖攥紧了裙摆。
“祉漫,你怎么了?”陈悦端着咖啡路过,见她脸色苍白,立刻放下杯子扶住她,“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话音刚落,祉漫猛地捂住嘴,一阵急促的干呕声打破了办公区的安静。周围敲键盘的声响瞬间停了,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我去拿纸巾!”陈悦慌慌张张跑向茶水间,苏蔓则扶着祉漫慢慢直起身,递上自己的温水:“慢点喝,顺顺气。”
祉漫喝了两口温水,胸口的闷胀稍缓,看着围过来的同事和那几道复杂的目光,知道再也瞒不住了,轻声叹了口气:“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其实,我前段时间已经结婚了,也怀孕了。”
“结婚?怀孕?”陈悦拿着纸巾跑回来,惊得声音都高了半度,“祉漫,你也太低调了吧!连我们都没说!”
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细碎的议论着。
——“难怪之前总有人开迈巴赫来接她,原来是老公啊!”
——“藏得也太好了,我们还在猜她家境,没想到都悄悄成家了!”
——“看她孕吐的样子,月份应该不小了吧?平时上班居然都没耽误过。”
祉漫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忽然听见身侧传来一声轻咳,抬头就撞进许肆然的目光里。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喉结动了好几下,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混着失落和一丝释然,声音低低的:“祉漫,恭喜啊……那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周星跃也走上前,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直:“原来是这样啊……早知道你怀孕了,前几天就不总拉着你讨论工作到很晚了。你放心,以后跑腿的活都交给我,你安心养胎。”他眼底的怅然淡了许多,只剩真心的关照。
徐兆琛出差回来不久,他从办公室里听到了外面的话,不由地蜷了蜷手指,神情怅然若失。
“谢谢你们。”祉漫眼眶微微发热。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祉漫的工位上,暖融融的。办公区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细碎的关心。
祉漫摸着手里温温的水杯,想着下班就能吃到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想着温则延昨天发来的视频里,说已经给宝宝买了小摇篮,又看了看身边忙碌的同事,忽然觉得,就算孕期辛苦,有这么多人的守护,也格外踏实。
……
我终于得空了,便想着回家看望父亲。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家了。我走进客厅,父亲穿着灰色针织衫,手里还攥着报纸,看见我就笑:“回来了?刚跟你孟姨念叨你,说你这阵子总忙着见朋友,也不回家看看。”
我换鞋时瞥见玄关柜上摆着盘洗好的砂糖橘,是我小时候爱吃的,随口道:“前几天陪祉漫去加州办婚礼,刚回来没两天。”
“祉漫结婚了?”江景实眼睛一亮。孟遥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涂着红指甲的手顿了顿,随即笑着接话:“就是那个和你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吧?男方怎么样呀?条件好不好?”
我随口道:“挺好的。”
江景实往沙发上一坐,语气就沉了下来:“你看祉漫,和你同岁都成家了,林痣也是。你也该好好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