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锦衣卫洪流,赵年瑞原本尽在掌控的表情微微一僵!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刚刚抬起,尚未完全展露的手,僵在了半空,瞳孔因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支如同神兵天降般的锦衣卫洪流,大脑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间,那当先一骑已冲破外围些许试图阻拦的士兵,径直闯入草甸中心地带!
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长嘶,马上骑士勒紧缰绳,身形稳如磐石!
阳光洒落,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
正是本该已被刘亦赐除掉或控制住的,丹阳千户,陆沉!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脸色惨白,僵立当场的赵年瑞。
声若寒冰,带着凛然正气与滔天威势,清晰地传遍整个围场!
“赵年瑞,尔等勾结外敌,谋害皇子,意图祸乱云州的奸谋已然败露!还不俯首认罪!”
陆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将围场凝固的气氛瞬间撕裂。
赵年瑞脸上的血色褪尽,瞳孔因震惊而收缩。
陆沉的到来只意味着一件事,刘亦赐失败了!
他数十年的布局,从未出现过意外,没想到,临到门头,竟在这个环节出现了致命的纰漏。
然而,箭已离弦,岂能回头?
“信口雌黄!”
赵年瑞须发戟张,厉声咆哮,试图以声势压人!
与此同时,他那一直隐在袖中的右手不再迟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猛然挥下!
这是他给埋伏在暗处的影卫发出的最终信号,引爆火药!
手势干脆利落,带着他全部的决绝和期待!
然而……
预想中的地动山摇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冲天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出现。
观礼台依旧完好无损,台上的三皇子姜弘年目光沉静,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的闹剧。
整个围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锦衣卫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赵年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在找这个吗?”
陆沉端坐马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随手从马鞍旁摘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朝着赵年瑞的方向扔了过去。
布袋落地散开,里面赫然是几根被切断的引信,以及一些明显是火药受潮后凝结成的块状物。
“你埋设在观礼台下的三百斤火药,引信已被我麾下锦衣卫尽数剪断,药体也早已淋湿,成了废物。”
陆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年瑞,你的每一步,都在算计之内!”
既然此处如此,那别院想必也没了用处!
最后的依仗,也被彻底粉碎!
赵年瑞脸色铁青,浑身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
他知道,事到如今,任何辩解都已无用,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嗬……哈哈哈!”
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好!好一个陆沉!好一个锦衣卫!”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气猛然爆发!
“嘭——!”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他身上那件象征着云州镇抚使权威的赤红色飞鱼服,竟被他雄浑的真气瞬间震碎,化作无数碎片,如红色蝴蝶般四散纷飞!
飞鱼服碎裂,露出了其下的装束。
腰间,缠绕着一柄寒光内敛的软剑,剑柄镶嵌着来自大宋的独特宝石。
袖口、衣襟内侧,隐约可见机括的痕迹,显然藏有极为歹毒的暗器。
靴筒边缘,一抹冷冽的金属光泽闪过,那是贴身匕首的握柄。
每一件,都做工精巧,绝非大武朝制式装备,透着一股异域的阴冷气息,正是大宋皇室工匠特制的神兵利器。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贴身穿着一件闪烁着淡淡金色流光的软甲。
甲胄编织得极为细密,柔软贴身,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阳光照射下,金丝流转,隐隐构成繁复的凤纹。
这是当年他被送往大武之前,他身为大宋皇妃的生母,含泪召集能工巧匠,倾尽心力为他亲手制作的金丝软甲。
这不仅是护身宝甲,更是他身份和执念的象征!
“既然暗的不行,那便明着来!”
赵年瑞须发皆张,一品大修的磅礴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笼罩全场,让许多修为较低的官员和士兵感到呼吸急促,几乎站立不稳!
“儿郎们!事已至此,随我杀出去,荣华富贵,就在今日!”
他麾下的大宋暗子以及那些早已被蛊虫控制的官员将领,闻言纷纷拔出兵刃,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簇拥到赵年瑞身边!
与三皇子的仪仗,陆沉带来的锦衣卫形成对峙之势!
“本官苦修数十载,已达一品之境!今日,便以这身修为,送你们所有人上路!”
他目光狰狞,死死锁定观礼台上的姜弘年,以及高踞马上的陆沉。
他自信,凭借自己一品的超绝实力,足以在万军之中,强行格杀主要目标!
然而,面对他这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气势,陆沉却只是轻轻一夹马腹,缓缓上前几步。
他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不迫。
就在他双足踏稳地面的瞬间,一股同样浩瀚,同样磅礴,甚至更加锐利逼人的强大气息!
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气息冲天而起,与赵年瑞的气势在空中狠狠相撞!
“嗡——!”
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地上的尘土草屑,吹得周围众人衣袂狂舞,睁眼困难。
两股一品之境的气势,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赵年瑞脸上的狂傲和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骇然!
“你……你竟然也……”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沉,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潜伏数十年,历经艰辛才踏入一品之境,这陆沉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
陆沉缓缓扯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在晨曦下流淌着冰冷的寒光,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
“很意外吗,赵镇抚使?”
陆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今日,云山围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如实质般在空中交击,迸发出无形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