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情分不深,但陆书婵却很自然的将手背惯例贴在陆阿娇的额头上测温度。
她心疼的说道:“别逞强了,四妹妹的额头还是那么烫,四妹妹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瞧瞧,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这一病又瘦回去了。”
她将手中的药瓶放在陆阿娇手心上。
“这是太医署专门为各宫娘娘研制出的风寒药,姐姐特意跟太子要来的,四妹妹按时服用,保证两天内就能痊愈。”
“大姐姐有心了。”
这时,院外守着的丫鬟来通报,“姑娘,大公子又来给您送东西了。”
话一落音,就有丫鬟托着承盘鱼贯而入,整齐有序的站成两排。
陆书婵放眼望去,只见承盘上放有女子头面脂粉、绫罗绸缎、解闷玩耍的小物件、补品药物等等,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陆书婵眼眸一眯,若她没记错的话,那些补品药物乃太医署为天子特意研制的珍稀保养品,若非天子近臣,寻常人根本见都不能见到。
她撩唇,半是羡慕半是感慨的说了一句,“大哥哥对四妹妹的疼惜宠爱,当真羡煞旁人啊!”
这段日子她对他又是送药又是嘘寒问暖都没换来他一分真心,她内心一阵阴郁。
明明,他跟陆阿娇非一母同胞,亦是没有一同长大的情分。
明明,在她精心部署下,把陆阿娇这个天之骄女衬得如同绿叶一般。
可为何,他对她没有半点青睐,反倒是对陆阿娇这个遭人唾弃的便宜妹妹视若珍宝?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一点“亲情”?
小满得意,“那是,我家姑娘昏迷的这两天,大公子时不时来看望姑娘,每回来都准备好些东西,喏——”
她指着快要堆满的案桌,无比炫耀的说道:“这都是大公子送的。”
陆书婵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大姐姐今日出门怎么没带丫鬟?”陆阿娇看她孤身一人来容月院,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见陆阿娇转了话题,陆书婵暗自调好了心态,面上再度端出柔和的笑:“姐姐身边得力的丫鬟就绿萝一个,偏被我惯坏了,说话口无遮拦的,怕她给四妹妹添堵,就让她在外头候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满跟夏至默默地对视一眼,心中思忖这陆书婵还算会办事,没将绿萝那个嘴贱的带过来给姑娘添堵。
陆阿娇感激陆书婵的体贴,转念又想起府中那些流言,便心实意的道歉,“大姐姐,妹妹不是有意毁掉大姐姐和太子殿下的纳彩礼,那时妹妹犯了心疾,着急回屋吃药,莽莽撞撞,这才失了礼数。
等妹妹身子痊愈之后,再来跟大姐姐告罪,还望大姐姐莫要生气。”
陆阿娇作势要下床给她行礼赔罪,陆书婵急忙将她摁回去,嗔道:“见外了不是?四妹妹什么脾性,大姐姐怎会不知?”
“外人那般编排,无非就是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姐妹情谊,悠悠众口,姐姐无从制止,妹妹也莫要放在心上,咱们只需记着彼此的好就行。”
她温柔的将陆阿娇鬓角那缕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充满着怜爱。
“只不过……姐姐实在关心四妹妹,想知道四妹妹那天为何会犯心疾?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闻那日四妹妹出事之前是和大堂哥在一起的,可是大堂哥做了什么事惹到四妹妹了?四妹妹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尽管告知姐姐,姐姐定会帮四妹妹排忧解难。”
闻言,陆阿娇眼中的那抹感动仅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殆尽。
陆书婵总能以温柔为引一步步让人卸下防备,掉入她精心准备好的陷阱里。
就比如现在,明明是想从她嘴里套话,却非要装出姐妹情深的做派,又是说不让绿萝给她添堵,又是说只需记着彼此的好就行。
这一环扣一环的陷阱,真是透着让人难以抵挡的魅力,也不怪北冥渊会爱她爱到那般癫狂。
她心下暗自警觉,面上却坦然的说道:“什么事也没发生,老毛病了,妹妹这心疾很严重,也不需要什么刺激,就时常发作,妹妹都习惯了。”
“四妹妹不要误会,”许是看出陆阿娇的心思,陆书婵解释道:“四妹妹在纳彩礼的冒失行径着实让太子殿下生出了不满和……误会,姐姐跟四妹妹打探其中缘由也是想找个说辞为四妹妹开脱。”
陆阿娇感动至极:“妹妹自然知道大姐姐的心意,只是那次心疾真的是意外。”
陆书婵蹙眉犯起了愁,轻声呢喃:“如此一来,太子那里就不大好交代了……”
陆阿娇也跟着犯愁,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彷徨的问:“那该怎么办?”
她倒要看看陆书婵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书婵故作沉吟几瞬,这才开口提议,“姐姐倒是有一计,可以打消太子的误会。”
陆阿娇急忙问道:“大姐姐说来听听。”
“成亲。”
陆阿娇一愣,“成亲?”
原来这般大费周章,是为了让她嫁人啊,陆阿娇有些好奇,她嫁不嫁人与她何干,她为何如此迫不及待的让她嫁人?
陆书婵:“是啊,四妹妹嫁了人,太子殿下也就不会误会四妹妹对他还念念不忘,若四妹妹一日待字闺中,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就一日说四妹妹是在为煜白哥哥守身。”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阿娇终于知道自己方才没有抓住夜雾背后的东西是什么了。
农是云。
预知梦里,盛为谦是北冥渊的手下败将,北冥渊才敢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玩弄他的女人。
可农是云不一样,他厉害有手段,辅佐北冥渊开创大启盛世,北冥渊赏识他的才华能力,给予他贤臣的尊重。
北冥渊有预知能力,但不知道她也有。
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农是云收入麾下,等北冥渊反应过来后,岂不是就不敢动她了?
似乎抓到了逃出深渊的唯一生机,陆阿娇一直惨淡失色的眼眸“蹭”地一下亮了,流出些许激动,“这个法子甚好!谢谢大姐姐提点。”
陆书婵莞尔,谢什么谢,听进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