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晚:“在地上冲你撒娇的翻个肚皮,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冲你喵喵的哼唧两声,就算是菩萨也扛不住啊!”
听出她这是在夸自己,陆阿娇表面羞赧,内心却升起一股苦涩。
她的撒娇,菩萨挡不住,但有一个人能,那就是——
北冥渊。
在龙榻上,她承受不住,想要撒娇换不来他的疼惜,只会换来他更加疯狂的索取。
在龙榻下,她的撒娇只会让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她偷偷听见几个宫女在背后讥讽她,说北冥渊对陆书婵说过,她的撒娇让他感到恶心,偏她还不知道,一味地缠着她撒娇,像个跳梁小丑。
她不知道他说这话时表情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他这番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刺进她的身体,狠狠地搅着她的五脏六腑,连呼吸都是蚀骨的疼。
她是高傲的,可是他总能一次又一次将她拼好的自尊踩到泥里,无情践踏。
打那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同他撒娇了。
“怎么不见昭德公主呢?”陆阿娇不愿在想起北冥渊,干脆转移了话题。
“她在猎苑,”江汀兰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去找她,顺便看看传说中的六皇子。”
林不晚鄙夷:“瞧你那点出息。”
江汀兰睨了她一眼,“听说他生的很美。”
林不晚两眼放绿光:“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美不美的无所谓,主要是我想去猎苑了。”
陆阿娇:“……”
江汀兰哼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她面色疑惑的问二人:“你们昨天在宫宴上没看他吗?”
江汀兰瞪了林不晚一眼:“别提了,晚娘肚子不争气,我陪她去更衣了,等回来的时候六皇子已经离席不知去了哪里,好几个小女郎四处寻他,都没寻到。”
林不晚催促:“好啦,别磨叽了,快走吧,再玩一会儿,该抢不到好位置了。”
林不晚拉着江汀兰的手往外走,江汀兰痛快的应了声,想要拉着陆阿娇一同走,却没拉动。
林不晚和江汀兰齐齐回头,但见她脸色苍白,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就不去了吧。”
她可没忘记预知梦中,北冥渊看着她被割肉取血的时候,那冷漠无情的样子。
她对他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为什么?”林不晚好奇的盯着她,“难道你不想看看六皇子的盛世美颜吗?”
“不是很想……”她在梦里已经看腻了。
江汀兰发现她的异样,“徒儿你脸色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惨白,该不会是被六皇子吓得吧。”
林不晚打趣陆阿娇,“你也太胆小了,虽然有传闻说六皇子在蛮夷杀过好几个人,吃过人肉,啃过人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罗刹。”
“但你想,六皇子和你无冤无仇,难不成还会吃了你不成?”
这话让陆阿娇醍醐灌顶。
是啊,她现在既不是盛为谦的妻,也不是盛为谦的妾,于北冥渊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
且她也将千年龙吟花给了陆书婵,陆书婵想要百年玄灵草,她亦是乖乖奉上。
北冥渊应该不会像预知梦里的那样,拿她当出气筒了,更不会挖她的心头血了。
而且哥哥还投靠了他,未来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身为他的重臣之妹,他怎么着也会对她客气三分。
断不会像预知梦里的那样将她囚禁在养心殿,折磨羞辱。
那她还怕他什么?
“是啊,他不能吃了我,我们走!”而且她还有十三。
若北冥渊欺负她,她就让十三咬他!
陆阿娇目光坚毅,牵着江汀兰的手大步往前走。
她要学着坦然面对他,就像她勇敢的反驳祖母一样,不能生怯。
……
猎苑设在一处平旷的山上,旌旗迎风飘扬,锦衣卫持金金纹长矛将猎苑外围森然而立。
苑内,天潢贵胄的公子哥们,穿着骑射装头戴玉冠,骑着骏马奔驰在旷野上狩猎,英姿魁梧,群雄逐鹿。
可观猎台上的小女郎们目光都集中在观猎台上的六皇子身上。
陆阿娇一行人来到观猎台时,英俊矜贵的男人只是随意的坐在席上,却好似带着一股天生高贵不凡的气质,叫人望而生畏。
一旁的太监指着猎苑上的郎君们,逐一向他介绍其家世背景,顺带跟他说一下汴京士族之间盘综错杂的关系。
他双目微阖,似在假寐,也不知有没有认真在听,棱角分明的五官,如水墨画般精致。
斜阳往他脸上一滚,这幅静态水墨画忽而动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人人相传的吃人罗刹,竟是生了副让人惊叹的天姿神颜。
“你们看到六皇子了吗?他真的如传说中那样好生俊美!”
“是啊,是啊,可以说是我见过的男子中长得最好看的!”
“我还没有见过哪家郎君这般好看,当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三日后,六皇子和太子殿下要举行一场狩猎比试,你说,他们二人谁会赢?”
“……”
陆阿娇再次回到猎苑的时候,盛为谦、陆书婵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这一路上,陆阿娇听到最多的就是六皇子有多俊美,听得她耳朵都要生茧。
江汀兰拉着她和林不晚寻了一处空席坐下。
这位置离北冥渊不远不近,属于能看清他的表情,却听不到双方说话的距离。
陆阿娇落了座,十三就跟只小猫咪一样依偎在她脚边卧着。
陆阿娇原本是想逗它玩的,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抹亮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不适的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的偏过头想要躲闪。
可她往左,那亮光亦是往左,她往右,它亦是往右,就好像对烈女死缠烂打的浪荡子一样,对她紧追不舍。
身侧的江汀兰见此一幕,皱眉问道:“到底是哪个混蛋在用小铜镜故意照你?”
说着,她站起身往陆阿娇的方向一靠,用正义之身挡住了那亮光。
说也奇怪,她这么一挡,那亮光竟消失不见了。
林不晚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方才瞧见,好像不是别人用铜镜照娇娘,是……是六殿下手上戴的扳指折射出来的光。”
陆阿娇微微皱起小鼻子,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可一听这话,她身子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住。
怎么是北冥渊?
他用扳指晃她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