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苏醒的暖阳与潜藏的暗礁
苏清婉那声沙哑的“妙妙”,如同划破厚重阴霾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苏家老宅上空的绝望与肃杀。不仅仅是主卧内,就连外面正在肃清残敌的苏墨和福伯,以及地下工作间里筋疲力尽的技术人员,都仿佛听到了这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天籁,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狂喜。
“姐!”苏墨再也顾不上外面的敌人,如同旋风般冲回主卧,看到床上那双虽然虚弱却已然恢复清明的眼睛时,这个刚才面对枪林弹雨都未曾退缩的汉子,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福伯也紧随其后,老人看着苏醒的大小姐,激动得嘴唇哆嗦,只是不断地重复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而此刻,最激动也最委屈的,莫过于林妙。小家伙看到妈妈真的睁开了眼睛,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瞬间破碎,“哇”地一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床,一头扎进苏清婉虽然虚弱却已然温暖的怀里,小肩膀一耸一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妈妈你醒了!妙妙好怕!呜呜……外面好吵……有坏人……妙妙头好痛……但是妙妙没有放弃!妙妙把妈妈叫醒了!】
她那带着哭腔的心声,如同最直接的画面,将苏清婉昏迷期间发生的一切——苏墨的焦灼、福伯的坚守、沈家的围攻、那惊心动魄的“灵犀桥”、以及她自己所承受的压力与痛苦——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苏清婉刚刚复苏的意识中。
苏清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楚、后怕、心疼、以及无边无际的爱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她费力地抬起依旧有些绵软无力的手臂,紧紧环抱住怀中这具小小的、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妙妙……妈妈回来了……不怕了……妈妈在……”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斩钉截铁的承诺,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她没有立刻询问具体细节,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女儿,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苏墨和福伯也默契地没有打扰,只是红着眼眶,静静地守在床边,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战后的狼藉与“舅舅的勋章”
主卧外的战斗,在苏清婉苏醒、老宅“守护域”奇迹般复苏并反向压制后,迅速接近了尾声。失去了外部技术支持和精神污染掩护,渗透进来的沈家精锐在苏墨带领的守卫反击下,很快被尽数制服或击毙。
老宅内外,一片狼藉。破碎的窗户、焦黑的墙壁、散落的弹壳、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和能量灼烧的焦糊味,无不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苏墨安排人手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关押俘虏后,立刻返回了主卧。他脸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迹,衣服也有些破损,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苏墨冲到床边,关切地上下打量着苏清婉。
苏清婉摇了摇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精神也颇为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只是看向弟弟和女儿时,多了几分难以化开的温柔。“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外面……”
“都解决了!”苏墨挥了挥拳头,脸上带着胜利的兴奋和后怕,“妈的,沈家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又是‘场屏蔽器’又是精神污染,还有这帮精锐敢死队!幸亏姐你醒得及时,不然……”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时,林妙终于从妈妈怀里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看到舅舅一副“得胜归来”的样子,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眨巴着还泛着水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苏墨脸上的一道细微擦伤和身上沾着的灰尘。
【舅舅打架打赢了吗?】她的心声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白和一点点崇拜,【舅舅脸上有花花(指血迹和灰尘),像……像大花猫!】
苏清婉听到女儿的心声,再看看弟弟那副虽然狼狈却难掩得意的模样,忍不住虚弱地弯了弯嘴角。
苏墨没“听”到外甥女的心声,但看到姐姐笑了,自己也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故意挺起胸膛:“那当然!你舅舅我出马,一个顶俩!那些坏蛋,全被你舅舅我打得屁滚尿流!”他还夸张地比划了几个格斗动作,试图逗妙妙开心。
果然,林妙被舅舅滑稽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舅舅最厉害!】她的心声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看着女儿脸上重现的笑容,苏清婉心中柔软一片。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对苏墨说道:“辛苦你了,小墨。”
苏墨摆摆手,浑不在意:“姐你说啥呢,都是一家人!只要你没事,妙妙没事,这点场面算个啥!”他顿了顿,脸色又凝重起来,“不过姐,沈家这次失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彼岸花’……”
苏清婉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她虽然刚刚苏醒,但通过妙妙的心声传递和自身对老宅“守护域”的感知,已经对当前的局势有了大致的了解。
“我知道。”她轻声说道,目光扫过房间里的至亲,“我们先处理好眼前的事。福伯,麻烦您安排一下,我需要尽快了解老宅的损失和人员伤亡情况。苏墨,俘虏分开看管,仔细审讯,我要知道沈家后续的所有计划。”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那个运筹帷幄的苏氏家主,正在迅速回归。
福伯和苏墨立刻领命而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母女二人。苏清婉低头,看着怀里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而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的女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爱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她轻轻哼起一首古老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摇篮曲,那是她记忆中,母亲白静怡曾经哼唱过的调子。歌声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妙在妈妈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歌声中,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小脑袋一歪,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安心满足的弧度。
苏清婉凝视着女儿的睡颜,眼神复杂。这一次,是因祸得福吗?妙妙的能力在压力下得到了飞跃,自己也苏醒了。但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老宅的“守护域”虽然复苏并变得更加强大,但其核心,似乎与妙妙的“灵犀力”以及她自身的血脉意志结合得更加紧密了。这意味着,她们母女与这座老宅,已经真正成为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外部的敌人,也从未如此清晰地展现出他们的獠牙。
沈家,“彼岸花”,还有态度暧昧的“寰宇基金会”和顾家……
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此刻,抱着怀中安睡的女儿,感受着脚下老宅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浑厚与亲切的守护力量,苏清婉的心中没有任何畏惧。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她都会和她的家人,她的家,一起面对。
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洒在相拥而眠的母女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废墟之中,希望与温暖,正在悄然生长。
(第五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