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渊封印的临时光幕上,魔气撞击的涟漪还未平息,一道赤红身影突然从光幕外的虚空踏出。那人穿着绣满火焰纹的黑袍,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暗红色灵力,既非纯粹魔气,也非正道修士的清灵,显得诡异而危险。
“这便是焚天谷的气息?”夜宸的银剑瞬间出鞘,镇魔镜的光芒在他身后亮起,“阁下擅闯界渊防线,是想与魔族为伍吗?”
赤袍人轻笑一声,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他抬手一挥,周身的暗红灵力突然暴涨,竟在光幕外凝成一道火焰屏障,将扑来的数头低阶魔兵烧成灰烬。“夜家少主不必紧张,”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张布满火焰疤痕的脸,左眼的位置只有一个空洞,镶嵌着枚赤红的魔晶,“本座乃焚天谷谷主炎狱,是来谈交易的。”
“交易?”凌薇扶着夜宸的手臂站起身,净灵珠在眉心微微发烫,预警着眼前之人的危险,“焚天谷百年前就已堕魔,有什么资格与我们谈交易?”
炎狱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随即又被笑意掩盖:“凌家后人果然牙尖嘴利,和你先祖一个脾气。”他指尖一弹,一枚燃烧着火焰的玉简飞向凌薇,“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谈。”
玉简在空中划过一道火线,被夜宸用剑鞘接住。他注入灵力查看片刻,脸色骤变,将玉简递给凌薇:“是镇魂符录最后一卷的拓本,上面的符文……与家记记载的分毫不差。”
凌薇接过玉简,指尖触到滚烫的玉面,净灵珠的光芒突然急促闪烁。玉简中的符文确实是镇魂符录的最后一卷,只是在关键的“净灵引”处,被人用朱砂添了几笔诡异的纹路,与魏渊魔核上的蚀灵印隐隐呼应。
“看出门道了?”炎狱的声音带着得意,“这卷符录在本座手中百年,早已研究透彻。你们若想得到完整版本,需答应本座两个条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独眼中的魔晶闪烁着贪婪的光:“第一,交出凌家的流霞盏。那丹炉能提纯灵力,正好能助本座净化符录上的蚀灵印记。”
流霞盏是凌薇初学炼丹时父亲所赠,不仅是信物,更是炼制净灵丹的关键法器。凌薇的指尖猛地收紧,玉简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第二个条件?”
“交出净灵珠的炼制配方。”炎狱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火焰灵力剧烈翻腾,“传闻净灵珠能吞噬魔气转化为灵力,若能批量炼制,何愁不能掌控界渊封印?”
“痴心妄想!”夜宸的银剑直指炎狱咽喉,“你根本不是想修复封印,是想借符录和净灵珠控制界渊,让整个东域都沦为你的囊中之物!”
炎狱不闪不避,任由剑尖抵在咽喉前,反而笑得更猖狂:“是又如何?当年焚天谷先祖若能得到净灵珠,何至于被你们凌、夜两家联手镇压?本座隐忍百年,就是为了今日——只要得到流霞盏与配方,再用符录掌控封印,东域便是焚天谷的天下!”
他猛地挥手,火焰灵力炸开,逼退夜宸的同时,数道火线射向界渊的临时光幕。光幕剧烈震颤,原本缩小的裂缝竟再次扩大寸许,浓郁的魔气趁机涌出,吓得周围的修士纷纷祭出法器抵挡。
“看到了吗?”炎狱的声音带着威胁,“没有本座的符录,你们的临时封印撑不过三个月。到时候魔尊降临,谁也别想活。”他看向凌薇,语气放缓了些,“凌姑娘是聪明人,该知道孰轻孰重。流霞盏与配方换东域安宁,这笔买卖不亏。”
凌薇看着光幕上扩大的裂缝,又看了看手中玉简上被篡改的符文,突然笑了。她将玉简扔回给炎狱,净灵珠的光芒在眉心亮起,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转,修复着之前强行补阵时受损的经脉。
“炎谷主怕是忘了,”她的声音清亮,穿透了火焰灵力的噼啪声,“镇魂符录的‘净灵引’,需以凌家血脉为引才能催动。你添的那几笔蚀灵纹,看似能掌控灵力,实则会让符录与魔气共振,到时候不仅封不住界渊,反而会加速魔尊降临。”
炎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独眼中的魔晶闪烁不定:“你……你怎么知道?”
“父亲的手札里写着。”凌薇向前一步,净灵珠的光芒在她周身形成金色护罩,“当年你先祖篡改符录,就是想绕过净灵血脉,结果反被魔气反噬。你研究百年都没发现,难怪只能龟缩在焚天谷不敢出来。”
夜宸趁机挥剑,银剑的蓝光与镇魔镜的清辉交织,瞬间将炎狱困在光笼中。火焰灵力撞击在光笼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始终无法突破。
“放我出去!”炎狱怒吼,周身的火焰灵力暴涨,光笼剧烈摇晃,“没有符录,你们迟早会死!”
“未必。”凌薇从怀中掏出流霞盏,丹炉在净灵珠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盏确实能提纯灵力,但不是为了帮你净化符录,是为了炼制‘破魔丹’——父亲手札里记载的丹药,能强行撕裂高阶魔将的护体魔气。”
她将丹炉托在掌心,灵力注入的瞬间,炉口喷出碧色的灵火,将靠近的一缕魔气瞬间焚尽:“至于净灵珠的配方,确实能吞噬魔气,但转化的灵力带有蚀灵之毒,唯有凌家血脉能化解。你就算得到配方,也只会被魔气反噬,落得和你先祖一样的下场。”
炎狱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疯狂取代:“你骗我!这些都是你编的!”
“是不是编的,你心里清楚。”凌薇的目光冷如冰霜,净灵珠的光芒突然暴涨,与夜宸的光笼产生共鸣,“若你真心想抗魔,现在交出完整符录,我们可以既往不咎,让你参与修复封印。否则……”
她屈指一弹,一枚画着净灵符文的符箓飞向光笼。符箓炸开的瞬间,金色光芒如针般刺入炎狱体内,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火焰灵力迅速黯淡,独眼中的魔晶也失去了光泽。
“这是净灵符,”凌薇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蚀灵魔气。若你执迷不悟,下一次,就是镇魂符录的‘灭魔印’。”
光笼中的炎狱剧烈喘息着,脸上的疤痕因痛苦而扭曲。他看着凌薇手中的流霞盏,又看了看界渊裂缝中不断涌出的魔气,眼中的挣扎越来越明显。
夜宸的银剑抵在光笼上,蓝光更盛:“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符录?”
炎狱的目光在裂缝与凌薇之间来回逡巡,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从怀中掏出一卷黑色的符录,扔出光笼:“给你们……但本座警告你们,没有焚天谷的控火术,你们根本无法激活最后一卷的灵力……”
夜宸接住符录,展开查看片刻,对凌薇点头:“是完整的。”
凌薇接过符录,指尖抚过上面的火焰纹路,果然在末尾发现了焚天谷特有的控火印记。她将符录收起,对夜宸使了个眼色:“解开光笼。”
光笼散去的瞬间,炎狱踉跄后退,警惕地看着两人:“符录已给,你们该兑现承诺了。”
“我们的承诺是让你参与修复封印,不是放你走。”凌薇的净灵珠始终亮着,“从现在起,你就在界渊防线待着,用你的控火术协助加固光幕。若敢耍花样,净灵符的滋味,你应该不想再尝一次。”
炎狱的独眼中闪过屈辱,却最终低头:“……好。”
他转身走向光幕,火焰灵力注入的瞬间,光幕上的裂缝果然缩小了些许。凌薇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三卷镇魂符录,心中清楚,这只是新的开始。焚天谷的野心、符录的秘密、界渊深处的魔尊……还有无数的挑战在前方等待。
但此刻,握着完整的符录,看着身边的夜宸,感受着净灵珠传来的温暖力量,凌薇的心中一片平静。
父亲说过,只要心向光明,纵是身处黑暗,也能找到前行的路。
现在,路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