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旅馆的窗帘缝隙,筛下细碎的金辉,给房间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往常这个点还在被窝里睡得天昏地暗的琪亚娜,此刻却罕见地坐了起来,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六点多就醒了,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刚洗漱完出来的德丽莎,顶着一头白发,嘴里还叼着牙刷,看到客厅里坐着的琪亚娜时,动作猛地一顿,牙刷差点掉下来,脸上写满了震惊:“琪、琪亚娜?你居然醒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知道,这丫头以前没到日上三竿,就算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也得哼哼唧唧半天。
琪亚娜抓了抓头发,咧嘴笑了笑:“可能是想到今天要找九幽,有点兴奋吧!”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姬子和艾莉丝推门走了进来,两人手里提着好几个装早餐的袋子,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有刚出锅的肉包、软糯的糯米糍,还有本地特色的海鲜粥。
“快来吃早餐!买了不少本地特色,吃饱了好干活!”姬子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语气爽朗。艾莉丝则温柔地把早餐一一摆到桌上,笑着说:“大家都起了吗?芽衣还没下来呢。”
琪亚娜一听,立刻站起身:“我去叫芽衣!”说着就朝着芽衣的房间走去。来到房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清脆:“芽衣,起床啦!该吃早餐了,吃完我们要去港口见导游咯!”
房间里没有回应。琪亚娜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便笑着说了句:“那我进去啦!”伸手拧开房门,刚推开门,就看到芽衣正站在床边,身上穿着一件浅紫色的丝绸睡衣,领口绣着小小的白梅纹样,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琪亚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芽衣的眼角,微微顿住——那里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像晕开的浅墨,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显然,芽衣昨晚并没有睡好。
“芽衣,你醒啦?”琪亚娜走进房间,语气里带着关切,“我看你眼角有黑眼圈,是昨晚没睡好吗?”
芽衣抬手轻轻揉了揉眼角,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语气平淡却让人安心:“没事,只是有点失眠,不影响今天的行动。”她说着,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马上收拾一下,就来吃早餐。”
芽衣会失眠,根源终究还是昨晚阳台那场没有说透的聊天。夜色里,海风携着残月的清辉漫在两人周身,她问出了藏了四年的疑惑,真司没有多言,却有细碎的情绪随着话语漫出来——是沉在心底的故事,是说不出口的牵绊,像月光下的影子,模糊却真切。
他们聊了些什么,没人知晓。没有惊天动地的叙事,或许只是几句漫不经心的应答,或许是沉默里交织的牵挂,或许是关于过往、关于迷茫的只言片语。唯有那轮悬在天幕的残月,清冷冷地洒着光,将阳台的身影、低语都收进眼底,成了这场私密对话唯一的旁观者。那些没说透的情绪,那些藏在沉默里的重量,像一颗温润的石子投进心湖,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让芽衣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窗外渐淡的月色,辗转难眠。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港口,码头上停泊着各式船只,桅杆在晨光里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众人吃完早餐后按时抵达,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逡巡,对照着电话里浮舒描述的外貌信息细细搜寻——浅粉色水母头、青春活力的衣着,可看了一圈,却没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约定的八点越来越近,德丽莎抬腕看了眼手表,眉头微蹙:“奇怪,怎么还没来?”姬子靠在栏杆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琪亚娜则踮着脚,像只探头探脑的小鸟,嘴里嘟囔着“导游姐姐不会迷路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有活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喂!这边!”
景行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路口,一道亮眼的身影正朝着这边张望。那是个留着浅粉色水母头的女孩,短发蓬松灵动,发梢微微卷曲,衬得一张脸娇俏又精神。她上半身穿着一件无袖低胸黑色衬衣,领口松垮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外面套着一件紫色的时髦外套——外套没有好好穿,只是随意搭在肩头,靠着手臂支撑着,任由下摆随着海风和动作轻轻飘摆,透着股随性又张扬的劲儿。
下身是一条利落的牛仔短裤,将纤细笔直的双腿衬得格外修长,右大腿上还戴着一个黑色腿环,简约又带点小酷。脚上蹬着一双高帮时尚凉鞋,露出的脚趾甲上涂着浅粉色的指甲油,和她的头发颜色隐隐呼应,细节处透着精致。
女孩左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袋,隐约能闻到里面早点的香气,右手高高抬起,朝着琪亚娜众人用力挥着,脚下迈开步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轻快地小跑过来。跑动间,粉色的短发微微晃动,紫色外套的下摆划出好看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团跳跃的光,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浮舒踩着轻快的步子跑到众人面前,额角沁着一层薄汗,粉色的水母头短发被海风吹得微微凌乱,却更添了几分鲜活。她停下脚步,先喘了口气,随即眼睛一亮,看向人群里蹦蹦跳跳的星火,笑着把左手提着的油纸袋递了过去:“小家伙,猜你没吃够早餐,给你带了本地最火的红糖糍粑,热乎着呢,快拿着!”
星火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兴奋地接过袋子,连声道谢:“谢谢浮舒姐姐!”袋子刚到手,就飘出浓郁的红糖香,引得琪亚娜也凑过来瞅了瞅。
浮舒没多耽搁,转身看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德丽莎——目光在她标志性的白发和披风上一扫,便精准认出了这位“雇主”。她嘴角扬起一抹爽朗又带点俏皮的笑,双手自然地叉在腰上,语气热情又干脆:“你好,老板,我是浮舒,很高兴为你服务。”
说完,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了点自信的轻松:“至于我的资历、好评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们应该都从资料上看过了吧?我就不啰嗦啦,毕竟咱们今天的正事,是找那个藏在海里的九幽古战场,对吧?”
德丽莎看着眼前这个活力四射的女孩,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伸手握住浮舒递来的手,语气干脆:“浮舒是吧,资料我们看过了,确实靠谱。接下来找九幽古战场,就全靠你了。”
“放心交给我!”浮舒拍了拍胸脯,紫色外套的下摆随动作扫过腿环,清脆的响声混着海风传来,“我祖辈就靠海吃海,听老辈人讲了一辈子九幽的传说,这片海域的暗礁、洋流,还有那些没写进书里的秘闻,我门儿清。”
琪亚娜忍不住凑上来,指着海面眨眼睛:“浮舒姐姐,你真能找到九幽?我们昨天在海上兜了一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浮舒笑了笑,从斜挎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展开铺在旁边的栏杆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着洋流、暗礁,还有一个用朱砂圈起来的海域,旁边画着小小的蚩尤图腾。“找九幽不能瞎闯,得看潮汐,等午时涨潮,海底下的暗流会形成特殊的波纹,那是九幽遗迹的‘呼吸’,只有老海民能辨出来。”她指尖点在朱砂圈上,眼神透着笃定,“而且我带了这个。”
说着,她从脖子上拽出一个挂坠——是枚用鲸骨磨成的小令牌,上面刻着模糊的“麟”字。“这是我奶奶传下来的,说带着它能感受到九幽的气息,不会被怨气迷了方向。”
符华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令牌和地图上,颔首道:“令牌上的纹路,与古籍中记载的姬麟图腾有几分相似,看来所言非虚。”
布洛妮娅调出电子地图比对,平静道:“手绘地图标记的海域,与我们昨天探索的区域有重叠,但精准度更高。”
德丽莎见众人没有异议,抬手看了眼表:“现在七点五十,离午时还有三个多小时,我们先登船,路上再详细说。”
“好嘞!”浮舒收起地图和令牌,转身朝着不远处一艘中等大小的渔船扬了扬下巴,“那是我的船,比租来的游艇灵活,抗浪性也好,适合闯暗礁区。”
众人跟着她往渔船走去,海风掀起浮舒的粉色短发,她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叮嘱几句登船注意事项。真司跟在队伍末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浮舒的背影,握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四年前在神州的街巷里,他好像也见过一个留着粉色短发、笑起来很爽朗的女孩,只是记忆像蒙了雾,怎么也抓不真切。
芽衣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哥哥,怎么了?”
真司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没事,走吧。”
渔船缓缓驶离港口,浮舒站在船头,迎着海风调整着航向,紫色外套猎猎作响。她回头看向众人,笑容明亮:“坐稳咯,咱们去会会那个沉在海底的老古董——九幽古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