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潘紫宁心头猛地一震,满脸惊愕地望向花荣,下意识地追问:“什么……你说什么?”
“我心悦于你!”花荣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比先前坚定了数倍,眼底翻涌的情愫再也藏不住半分。
“自第一次见你真容,我便知,你于我而言,与其他女子终究不同。我想……娶你。”
此刻他面色涨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却真挚得滚烫,满是恳切与期盼。
潘紫宁望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眸,心头翻涌起复杂的思绪。
其实潘紫宁对花荣印象很好,他相貌俊朗,性子温和,遇事又沉稳冷静。
加之接手汴河漕运那日,他不顾性命相救,她心中早已动了一丝好感。
可她与宋江,将来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此番梁山之行,结局难料。
更何况,若真与花荣成亲,性子刚直又对自己暗有情愫的武松,会不会因此失控,像往日冲动行事的,对花荣不利?
思来想去,只觉她与花荣之间,终究难有好结果。
说到底,那份好感尚未浓烈到非君不嫁的地步。
更何况靖康之难的阴影始终萦绕心头,让她满心不安,此刻实在不是谈及儿女情长的时候。
思及此,潘紫宁定了定神,语气凝重地开口:“花将军,我如今是寡妇之身,你是知晓的,眼下实在没有再婚的打算。你是万里挑一的好儿郎,我不愿耽误你。”
话音刚落,花荣先是愣在原地,随即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缓过神来,他急切追问:“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还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只管说,我改便是!”
潘紫宁迎上他焦灼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暂时不打算成亲。”
“是有什么未完成的事吗?我可以帮你!”花荣不肯放弃,眼尾微微泛红,目光紧紧锁着潘紫宁。
潘紫宁暗自思忖:我想造反,这事岂能轻易说出口?
她望着花荣这双好看又深情的眼睛,心头微微一动,若是她的事能顺利完成,若是真的再也回不去现代,花荣的确不错。
可转念一想,她还是硬起心肠,语气坚决:“我此刻不知该如何与你细说,总之,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花将军,世间有许多优秀的女子,你值得更好的。”
听罢这话,花荣便知潘紫宁心意已决,再难更改。
“夫人,你是最好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失落与苦涩,声音沙哑地问道:“那往后……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相处吗?”
潘紫宁闻言,温声笑了笑:“自然可以。”
花荣失落地点了点头,颤抖着将手中的簪子递上前:“夫人,这簪子……你还是收下吧。”
潘紫宁轻轻摇了摇头,婉拒道:“这簪子应当送给更适合它的人,我不能收。”
这句话刺破了花荣最后的希冀,酸楚顺着心头蔓延开来。
他攥着的簪子,默默走出了客栈,任由冷风吹拂着滚烫的脸颊。
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风中,可心中的不甘却愈发浓烈,这样好的女子,怎能甘心就此放弃?
可他又不知,不知如何才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花荣刚走出没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转身折返。
潘紫宁见他去而复返,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起身问道:“花将军?还有事吗?”
花荣快步走到她面前,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与忐忑:“夫人,有件事我需提前与你说。此番回到梁山,我不知公明哥哥他们会不会……会不会准备我与你的婚礼。”
话音未落,潘紫宁惊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花荣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公明哥哥和军师知晓我心悦于你,曾写信说要为我们准备婚礼,已被我拒绝,但我怕他们会私下筹备。”
潘紫宁闻言,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好,此事我心中有数。但稳妥起见,你最好再写一封信回去,免得到时场面尴尬,反倒不好收场。”
“好,我这便去写,定要再与他们把话说明白的!”
花荣连忙应下,目光却依旧紧紧锁在潘紫宁脸上。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夫人,若有朝一日,你的事完成了,没有那些顾虑了,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他的眼眸明亮又真挚,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看得潘紫宁心中一紧。
她忙避开花荣热烈又深情的视线,真怕自己脑子一热便应了下来。
随即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
片刻后,才声音轻却坚定地开口:“我的事情太过复杂,我不想因此影响你的幸福,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闻言,花荣也跟着望向远方,眸中的光却渐渐黯淡下去:“好,夫人,我明白了。”
潘紫宁听着他落寞的语调,心中暗自叹息。
待花荣转身要走,她望着他的背影,温声劝慰:“其实有时候,做朋友反而更长久。即便走到了一起,还有相看两厌的,倒不如做一辈子的朋友。”
花荣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夫人说得是。”
虽说如此,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里半点也不想做朋友。
只想拥有她,与她相守一生。
只是眼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往后一直守在潘紫宁身边,护她周全,为她分忧。
回到房间,花荣立刻提笔给宋江写信,将事情再次说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实在不愿因自己的心意,让潘紫宁陷入难堪的境地。
起初几天,花荣整个人难免有些消沉颓废,再面对潘紫宁时,总免不了多几分局促与不自在。
见潘紫宁待他依旧如常,毫无刻意回避的异样,他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两人相处时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自然。
一行人快到梁山山寨时,花荣心中有些不安。
快到时,他猛地勒住马缰,对潘紫宁说道:“夫人,我先骑马回山寨探探情况!”
潘紫宁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怕宋江等人真的私下布置了新房,让彼此都难堪。
她了然颔首,示意花荣去吧。
得到应允,花荣立刻策马扬鞭,一路疾驰向梁山山寨,心头的忐忑难以平复。
待冲进山寨,他目光急切地四下扫视,见寨中一切如常,丝毫没有布置喜房的痕迹,悬着的心骤然落下。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复杂难言的滋味,既庆幸没有多余的布置,又忍不住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失落从何而来,明明知道即便布置了喜房,潘紫宁也绝不会应允婚事。
可心底深处,竟还藏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确认无误后,花荣不敢多耽搁,立刻调转马头,匆匆赶回队伍。
到了近前,他才勒住马,对着潘紫宁点了点头。
潘紫宁眼神回应了一下。
她暗自松了口气,若是宋江和吴用那两个人真的擅作主张,怕是又要费一番功夫去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