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追查王英遇害凶手的头领匆匆回禀:“公明哥哥,弟兄们搜遍了附近,没见凶手出没,他们来去无踪,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宋江听罢,猛地一拍桌子:“那可有发现其他异常之人?”
头领连忙回道:“有几拨人从酒店附近经过,但感觉都不像。”
便描述起那些人的模样,其中提到潘紫宁一行三十几人时。
他说道:“有一波像是女主子带着一众仆人,那女主子戴着面具,同行的有独臂男人,还有个僧人。”
卢俊义一听,当即追问细节。
末了,他开口:“应不是他们,这帮人之前在曾头市追史文恭时,我们见过两回,且队伍里男女老少都有。”
想了想,他继续道:“当时还搜查过他们,没发现任何异常。”
那头领也附和道:“是的,虽说有三十几人,但大部分不会武功,看着像两个家庭同行,主子又是女子,有武功的护卫不足十个。”
宋江听了点了点头,他又细问了其他几波出现的人,众人都觉得不像。
毕竟能杀王英和十几个兄弟,每人手指都被剁得不成样子,手段如此狠辣,绝非寻常人能做得出来。
而扈三娘后来带去的人,却没遭剁手指的毒手,众人推测,恐怕是王英先前结下的仇找上门了。
随后宋江不放心,让人请来扈三娘,她哽咽着确认:“行凶的是五十多个蒙面大汉,杀完人就钻进丛林没了踪影,我本想回梁山报信,却晕了过去。”
尽管王英之死宋江又派人查了数次,可始终没找到半点线索,此事终究只能暂搁。
第五日,天蒙蒙亮。
梁山众人给晁盖和王英等人披麻戴孝,武松和鲁智深却身穿僧袍,原本是让他们两人也穿孝服的。
但武松解释:“出家人不必守俗世之礼。”此事也就作罢。
今日刚赶回梁山的公孙胜见了武松,他眼眸中掠过一丝异光。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缩进衣袖里,掐算起来,再抬眼时,望向武松的目光已变的复杂。
晁盖和王英等人的葬礼总算完成。
宋江依旧满面愁容,史文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加上王英等人惨死,这变故让他措手不及。
他原本盘算道:先将史文恭擒来割头祭拜晁盖,等自己顺理成章接掌梁山后,再办英雄排座次,最后推动朝廷招安。
可如今,只能用史文恭的头盔替代头颅祭拜,勉强压下晁盖旧部的不满。
再加上王英的死,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现在英雄排座次和招安的事,只能暂且搁置,打算等风头过些再议。
翌日。
宋江看向卢俊义,故作谦逊地表示自己能力不如他,执意要让卢俊义做这山寨之主。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梁山众人的强烈反对,其中李逵的嗓门最大。
卢俊义一眼看众头领的反应,连忙跪倒在地,连声说道:“哥哥莫再多言,卢某绝不敢从命!”
一旁的吴用见状,也当即上前劝说宋江。
在众头领的一番劝说下,宋江这才“勉为其难”地当上了梁山泊的山寨大哥。
见时机成熟,武松寻来鲁智深,一同去见宋江。
刚踏入忠义堂,武松便开口:“公明哥哥,晁天王的后事已了,小弟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哥哥能否应允?”
一旁的吴用本耷拉着眼皮,闻言瞬间睁开,目光在武松与鲁智深身上扫过。
宋江则笑着应道:“二郎兄弟但说无妨,只要是哥哥办得到的,定不推辞。”
“哥哥有所不知,小弟在二龙山的日子过得苦啊!”
武松话音刚落,眼眶便红了。
他想起母老虎不要自己了,还跟自己割袍断义离开,一阵悲伤涌上心头,竟真的痛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哭泣,让宋江不由得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鲁智深问道:“智深兄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鲁智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难色,将脸别到一边,不发一言。
他上次是为了救武松才打诳语,心里已向佛祖忏悔了许久,这次说什么也不说了!
宋江见状更急,上前一步拍着武松的肩:“二郎兄弟,你别哭啊,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武松缓了缓情绪,止住哭声,说道:“公明哥哥,我二龙山近来总被附近的官匪欺负。我们实力本就弱,手下的兄弟更是跟软脚虾似的,见了官兵只会往山寨里跑。”
说罢,他又指着自己说道:“你看看,我现在急得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都瘦了几圈了!”
宋江看着武松确实瘦了许多,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此来,可是想投奔我梁山?”
武松摇头,声音掷地有声:“公明哥哥,我武松从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说罢,他攥紧拳头,语气愤愤道:“要回二龙山,狠狠打回去!此次前来,是想求哥哥恩准,借林冲教头一用,帮我们操练人手、提升实力。到时将那些官兵打得落花流水,方能解我心头这口恶气!”
宋江听罢,他不由得心头一喜,晁盖的旧部里,有林冲、阮氏兄弟、刘唐等人,其中林冲实力最强。
可如今史文恭没抓到,这些人心里多少不服气,让林冲去二龙山,正好能削弱晁盖旧部的实力,剩下的人便翻不起什么浪来。
思及此,他面上仍故作难色:“二郎兄弟,不是哥哥不帮你,只是如今若把林冲派去二龙山,其他兄弟怕是会说我容不下晁天王的旧部。”
“哥哥这话就错了!”武松立刻反驳,又转向鲁智深,“智深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我们是千里迢迢来请林教头,旁人怎会这般曲解哥哥?”
鲁智深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公明哥哥!洒家与大哥是真心实意来请人的!可偏偏遇上晁天王的事,才拖到现在。”
武松又趁热打铁道:“公明哥哥,除了请林教头,小弟还想求哥哥借些银两。二龙山又穷又弱,兄弟们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二龙山兄弟们迟早会被朝廷官兵给宰杀屠尽了!”
“银钱这事好办!”宋江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
吴用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他刚想开口阻拦,却见宋江已应下,也只能咽了回去。
他暗自腹诽:这武二郎表面看着铁骨铮铮,没想到打起秋风来,还一套一套的。
又是要人又是要银钱的,可偏偏公明哥哥乐善好施惯了。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多谢公明哥哥!”武松闻言,当即对着宋江拱手作揖,“哥哥真是深明大义,不愧是江湖人传颂的‘及时雨’!小弟感激不尽!”
鲁智深也跟着连连道谢:“洒家,谢公明哥哥。”
他着实没想到,平时冷着脸的武松,如今竟开窍了,还这般会说场面话、会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