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共约》的订立,如同在沸腾的熔炉上暂时盖上了一层盖子,表面上遏制了最激烈的冲突,但盖子之下,暗流依旧汹涌。各方势力返回后,对《共约》的态度与执行力度各不相同,摩擦与试探在所难免。逆星盟作为《共约》最主要的倡导者和维护者,洛无涯、厉北辰等人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协调各方矛盾,处理层出不穷的争端,忙得焦头烂额。
而杨尘,在定鼎之会后,便再次进入了半闭关的状态。他并非完全不理外事,而是将日常事务全权交由洛无涯等人处理,自身则专注于两件事:稳固合体初期的境界,以及……研究那枚来自万兽山与幽冥海的传讯符中提到的飞升台与界外。
静室之内,杨尘面前悬浮着数枚古老的玉简,以及一些残破的、散发着蛮荒或幽冥气息的骨片、贝壳。这些都是他动用逆星盟如今的影响力,暗中搜集来的、与上古秘辛相关的典籍与遗物。
“飞升台……”他指尖拂过一枚玉简上模糊的刻纹,那似乎描绘着一座耸入星空、接引着某种光芒的巨台,“上古时期,修士臻至化神乃至炼虚巅峰,乃至引动天劫,渡过之后,便能通过飞升台,感应上界接引仙光,羽化登仙……这是古籍中普遍的说法。”
“但自上古末期,天劫愈发酷烈,飞升台亦相继崩毁或隐匿,再无成功飞升的记载。噬天道君欲吞噬此界天道超脱,是否也与飞升之路断绝有关?”他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他又拿起一枚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贝壳,这是从幽冥海流出的秘典副本,上面以古老的鬼文记载着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界壁非固,时有裂隙……域外有天,谓之真仙界?亦或……囚牢?……飞升,是超脱,还是……落入更大的樊笼?”
这些信息相互矛盾,真假难辨,却无疑为飞升宇界外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
“万兽山和幽冥海,这些传承极其古老的势力,他们搜寻这些,是想重启飞升之路?还是……另有所图?”杨尘目光深邃。他绝不相信这些势力会安于《万灵共约》的束缚,他们的安静,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同时,他也在不断感悟自身。晋升合体后,他对天地的感知更为清晰。他能感觉到,此界的天地法则似乎……并不完整,有种被束缚、被限制的滞涩感。尤其是在他动用接近此界极限的力量时,能隐约察觉到一层无形的壁障。这层壁障,或许就是噬天道君试图吞噬、也是上古飞升台所要突破的——界壁?
“我的道,是破禁。”杨尘喃喃自语,眼中逐渐燃起新的光芒,“此界囚笼已破,但若界外尚有更大的囚笼,我的剑,岂能甘于困守于此?”
他想起苏澜和白芷。她们的牺牲,换来了此界的新生,但她们的脚步,难道就止步于此了吗?不,她们的传承,她们的精神,应当有更广阔的天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心中滋生——他想去看看,界壁之外,究竟是怎样的世界!他想去追寻,那可能存在的、真正的超脱之道!这或许,也是对他心中那份无法排遣的悲恸与思念的一种……寄托与延续。
数月后,杨尘出关。他将洛无涯、厉北辰等核心成员召集而来。
“此间事务,有《万灵共约》为基,有诸位操持,我已放心。”杨尘看着眼前这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伙伴,语气平和却坚定,“我欲远行一段时日。”
“盟主,您要去何处?”洛无涯问道,似乎有所预感。
“去探寻一些古老的遗迹,寻找……可能存在的飞升台线索,以及……界外的真相。”杨尘没有隐瞒,“此界新生,格局初定,但潜在的风险并未完全消除。万兽山、幽冥海等势力,需多加留意。若有紧急情况,可通过龙脉秘法或我留下的剑意符召联系我。”
众人闻言,虽有不舍与担忧,但也明白盟主心意已决,且其所追寻的,或许是关乎此界未来更长远的大事。
“盟主放心前去,家中自有我等守护!”厉北辰抱拳,声如洪钟。
“愿盟主早日觅得真相,安然归来!”众人齐声应和。
杨尘点了点头,目光最后扫过这片他亲手参与打破、并正在重建的天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这里有他与苏澜、白芷共同的回忆,有无数追随者的期望,也有他必须去探寻的未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在一个晨曦微露的清晨,身化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光,悄然离开了鹰愁涧,离开了中州,向着那些记载中可能存在上古遗迹的、人迹罕至的绝地、秘境、乃至无尽海域而去。
他的远行,并非逃避,而是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去探寻可能存在的、来自界外的潜在威胁,更是为了……延续他那破禁的剑道,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新的征程,在无人知晓的寂静中,悄然开始。而在他离开后,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势力,似乎也嗅到了某种气息,开始更加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