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人,仅仅是陆砚秋在爱情中展现出的一面。与之并存的,是他那融入日常细节、无处不在,却又因过于用心而带着少年般笨拙与直白的“霸道”。这种霸道,并非命令与控制,而是一种倾尽所有的呵护,一种恨不能将她生活里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的急切。
某天晚上视频聊天时,顾云舒只是随口提了句,最近因为构思新系列作品,思绪纷杂,睡眠质量似乎有点不太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第二天上午,陈驰就带着几个人,亲自送来了一套某个顶级品牌口碑极佳的助眠香薰套装,以及一套质感堪比云朵、触手生凉的真丝床品四件套,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暖米白。并且,从那天起,陆砚秋开始了严格的“睡眠监督员”工作。每晚十点半,无论她是在画室冥思苦想,还是在书房查阅资料,他的视频通话或“查岗”信息总会准时抵达,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云舒,该放下工作,准备休息了。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好身体重要。”
还有一次,她闲暇时浏览社交媒体,随手点赞了一条某个小众设计师品牌发布的初夏连衣裙,那条裙子设计别致,裙摆绣着精致的蒲公英图案。她只是觉得好看,点了个赞便划过去了。没想到隔天,那个品牌当季所有适合她尺码、且风格与她气质相符的款式,几乎都被专人送到了画廊的休息室,足足有十几件之多。陆砚秋甚至还一本正经地陪她一件件看过,给出他的“专业”审美建议:“这件淡雾霾蓝的颜色很衬你的肤色,显白。”、“这件收腰的剪裁不错,显气质。”、“面料看起来透气,夏天穿应该舒服。”虽然他的点评依旧带着点直男的执着和有限的词汇量,但那份将她随口一提、甚至只是一个点赞都放在心上的用心,让顾云舒心里软成一团,根本无法拒绝。
最让顾云舒哭笑不得又感动莫名的,是她的吃饭问题。因为她筹备新展览到了关键阶段,经常一投入创作就忘了时间,错过饭点是常事。陆砚秋发现她这个“坏习惯”后,眉头紧锁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顾云舒瞠目结舌的决定——他直接让陈驰联系了她之前偶然提过很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的老板,不知是动用了“钞能力”还是诚挚打动,竟然真的高薪将那位主厨“挖”了过来,不是请到家里,而是专门负责她在画廊期间的一日三餐和下午茶点心!并且,他还聘请了专业的营养师,根据她的体质和口味偏好,搭配好每周菜单,要求主厨严格按照菜单,准时准点、保质保量地送到她面前。面对顾云舒的惊讶,他振振有词,眼神里满是认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我未来幸福安稳的根本。我不允许你亏待它。”那架势,仿佛确保她按时吃好每一顿饭,是比完成一个数十亿项目更重要的事业。
这天中午,祈墨白闲着没事干,溜达到画廊来找灵感兼蹭饭,结果一进休息区,就看到顾云舒面前摆着精致的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而陆砚秋正坐在她对面,神情严肃却不失温柔地盯着她喝一碗看起来就很滋补的汤品。祈墨白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脱口吐槽:“哇塞!陆砚秋,你这哪是谈恋爱啊?你这简直是养……养国家级保护动物吧?还是那种特一级的!也太精细、太夸张了吧!”
陆砚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个轻飘飘却带着寒气的眼刀扫过去,语气凉凉地反将一军:“总比某些人,连自己想照顾的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要强。”一句话精准命中红心。
祈墨白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捂着“受伤”的胸口,哀嚎着去找正在展厅里欣赏画作的苏晚求安慰:“晚晚,陆砚秋他欺负单身狗!毫无人性啊!”
顾云舒看着他们熟悉的斗嘴模式,忍不住低头抿嘴轻笑,心里明镜似的。她何其聪慧,怎么会不明白?陆砚秋这些看似“霸道”、“过度”的行为背后,藏着的,是他内心深处对过去五年缺席她生活的深深愧疚与补偿心理,更是那份失而复得后,战战兢兢、生怕她再受一点点委屈、吃一点点苦头的紧张与珍视。
他或许方式有些“笨拙”,用力有些“过猛”,但那份捧出一颗赤诚真心,想要将全世界所有美好都堆砌在她面前的用心,她每一分、每一毫都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被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全方位地捧在掌心呵护的感觉,像温暖的泉水,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浸润着她那颗曾经因分离而冰封过的心,终于在这片名为“陆砚秋”的、炽热而专注的暖阳里,彻底融化,涓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