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茂密的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我和雷玥如同两只警觉的猎豹,利用地形和植被的掩护,朝着岛屿另一侧的礁石区快速而无声地移动。左肩的旧伤在奔跑中隐隐作痛,但被高度紧绷的神经和肾上腺素的飙升所压制。
靠近礁石区边缘,我们伏低身体,隐藏在几块巨大的火山岩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
那艘灰色的高速快艇静静地停泊在相对平静的一处小湾内,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艇上站着三个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没有佩戴任何标识!其中一人手持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海岸线和丛林方向,另外两人则看似随意地站在艇边,但站位隐隐构成交叉火力掩护。
他们的动作、姿态,都透着经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气息。
看起来,确实像是“深蓝”的风格……
但经历了背叛和伏击,我们不敢有丝毫大意,我和雷玥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再观察一下,确认接头的暗号。
我悄悄从岩石后探出半个头,用手掌对着夕阳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按照特定规律,遮挡、放开,反射出微弱的光线信号——这是“深蓝”内部用于近距离、视线接触确认的二级暗号,比通用的镜片反射更为复杂。
快艇上,那个手持望远镜的人显然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另外两人做了个手势!其中一人立刻从快艇上拿起一个军用级别的便携式信号灯,朝着我们隐藏的方向,同样以复杂的节奏,闪烁出确认的光码。
暗号完全对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但我们依旧没有立刻现身!
雷玥用极低的声音,模拟了几声此地特有的一种海鸟鸣叫——这是我们在岛上潜伏期间,与组织约定的、用于最后确认的、基于环境的动态口令。
快艇上的人微微一愣,随即,其中一人也用口技模仿了另一种鸟类的叫声,作为回应。
所有预设的安全验证,全部通过!
到了这一步,再隐藏已经没有意义,我和雷玥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站了起来,缓缓走向海滩。
快艇上的三人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们狼狈的模样和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时,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和……凝重?
为首那人跳下快艇,快步迎了上来,他大约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代号为“山猫”,他主动报出的。
“风暴,闪电,辛苦了!”山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快速扫过我们,“能联系上你们太好了!基地得知你们遇袭失联,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程序!”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他示意我们上艇:“还有,这里不安全,详细情况路上说……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他的语气和行动都没有问题,符合紧急接应的流程!
但不知为何,我心中那根警惕的弦,依旧没有完全放松……是一种直觉,还是创伤后遗症的多疑?我和雷玥没有多问,顺从地跟着他们登上快艇。
艇上另外两人,代号“灰隼”和“夜鹰”,沉默地协助我们坐下,并递过来淡水和能量棒。
快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迅速调头,驶离了小岛,将伊薇卡和那片承载了我们太多挣扎与绝望的土地抛在身后。
站在艇艏,看着海面上被快艇犁开的白色浪花,我心中五味杂陈……我们活下来了,等到了救援,但前方等待我们的,真的是安全的港湾吗?
山猫坐在我们对面,开始简要通报情况:“你们遇袭后,基地内部进行了紧急排查!初步判断,泄密源头可能出现在情报汇总环节,一个代号‘鼹鼠’的分析员在你们出发后不久失踪,嫌疑极大!”
“‘磐石’首长震怒,亲自督办此案。”
“探索者号呢?”雷玥更关心这个。
“山猫”脸色一沉:“情况不乐观!我们动用了大量资源,基本确定它被劫持到了南太平洋一片由复杂岛礁和强磁场覆盖的‘幽灵海域’,那里环境极其恶劣,常规搜寻手段效果很差。”
“而且……劫持者非常狡猾,不断变换位置!……我们怀疑,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技术和人员,可能还有更深层的企图!”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你们在失联期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接触到什么特别的信息?奇怪的人?”
我和雷玥心中同时一凛。
这个问题看似正常,但时机和语气,却隐隐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我保持着平静,摇了摇头:“我们大部分时间在养伤和躲避,与外界几乎隔绝……只是在最后阶段,才冒险通过特定渠道尝试联系。”
我没有提及伊薇卡,没有提及图瓦纳岛的交易,更没有提及那个西装男和关于“海狼号”的信息。
在确认内部彻底安全之前,我们必须保留底牌!
山猫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眼神深处,那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并未完全散去,快艇在夜色中全速航行,目标是前往一个秘密的中转补给点,然后换乘其他交通工具返回“深蓝”基地。
海风凛冽,吹拂着脸庞。
我靠在船舷上,看着远方漆黑的海面,心中疑云密布。
山猫的出现,验证了组织的搜寻努力,也证实了内部确实存在叛徒……但他的某些细微反应,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让我无法完全安心!
『爸爸,我们脱离了险境,但似乎又踏入了另一片迷雾。』
信任,成了此刻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重返组织的路,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