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刃”系统的初步成功,像一剂强心针,不仅验证了我的技术思路,更极大地提振了我的信心!那层笼罩在心头的、由血色和创伤凝结成的薄冰,在专注与攻克难题的热忱中,悄然融化了大半。
我依旧会想起赵猛,想起那个黄昏,但不再是无法控制的恐惧和崩溃,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化为力量的怀念。
旅里经过慎重评估和心理医生的最终确认,批准我重返一线技术支援岗位……命令下达时,我平静地接过调令,内心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笃定。
再次穿上战斗装具,登上开往前沿观察所的装甲车,感受着车身在崎岖山路上颠簸,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和尘土气息,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林薇和秦朗坐在我对面,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的观察所条件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边境的紧张态势并未完全缓解!小规模的摩擦和电子对抗仍是家常便饭!我们带着升级版的“归刃”原型系统进驻,立刻投入了紧张的战备值班。
系统果然不负众望,几次提前预警了对方的电子侦察和干扰试探,甚至成功引导防空火力驱离了一架试图抵近的高空侦察无人机。
每一次成功的拦截,都让战士们对我们、对这套新系统投来更多信任的目光。
然而,真正的考验,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那是一个看似平静的午后,阳光炙烤着大地,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微微扭曲。我正和林薇一起校准一套新的频谱监测参数,秦朗则在维护发电机!
突然,“归刃”系统的一个次要告警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发出低低的蜂鸣!屏幕上显示,侧翼一处平时很少活动的谷地,检测到极其微弱的、非正常的震动信号,强度很低,几乎淹没在环境噪声里,模式识别置信度只有65%。
若是以前,这种低置信度的告警可能会被忽略,或者列入待观察列表!
但那一刻,或许是“归刃”系统带来的信心,或许是经历生死后对危险特有的直觉,我心头猛地一跳。
“等等!”我按住林薇准备确认忽略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号曲线,“放大!增强处理!对比一下三天前同样位置下午相同时段的地震背景噪声数据!”
林薇愣了一下,立刻照做。
数据对比结果很快出来——背景噪声一致,但那条微弱信号,是新增的!而且其震动频率特征,非常像是……人工挖掘或掩埋作业?
“有问题!”我立刻抓起通讯器,“鹰巢鹰巢,这里是刃尖!侧翼4号谷地检测到可疑微弱震动信号,疑似人工活动,请求派出巡逻队核实!”
指挥部很快回复:“收到。已命令附近巡逻小组变更路线,前往4号谷地查看!保持监控!”
十几分钟后,巡逻小组的汇报传来:“刃尖,这里是山猫三组!已抵达4号谷地入口,未发现明显异常……等等……地面有新鲜轮胎印!通向谷地深处!”
“小心前进,保持警惕!”我对着话筒说道,手心微微出汗。
又过了几分钟,电台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和压低的惊呼:“发现可疑物品!重复,发现伪装网覆盖的箱体!疑似爆炸物或军火!正在接近检查……不对!有绊线!隐蔽!”
我的心瞬间揪紧!
几乎是同时,“归刃”系统主告警凄厉地响起!屏幕血红一片! “检测到高强度无线电触发信号!指向4号谷地!是遥控爆炸装置!”
“山猫三组!立刻撤退!有遥控炸弹!”我对着话筒嘶声大吼!
但还是晚了一步!
“轰!!!”
一声沉闷但威力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谷地方向传来!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地面的轻微震动!
“山猫三组!报告情况!山猫三组!”我对着话筒急切地呼叫,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
电台里一片令人心悸的静电噪音,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咳嗽声。
“咳咳……刃尖……我们遭遇爆炸……小王……小王踩中了伴发雷……腿被炸断了……大量出血……请求紧急医疗支援!”小组长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小王!又一个姓王的战士!
血色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试图将我淹没!赵猛倒下的画面、粘稠的血液、空洞的眼神……
我的呼吸骤然急促,眼前开始发黑,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月桐!”林薇和秦朗担忧地看向我。
『不!不能这样!不能再倒下!』
我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瞬间刺激了神经,将我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每一秒都关乎战友的生命!
“山猫三组,实施急救止血!标明安全路径!医疗救援马上就到!”
我的声音瞬间恢复了以往的冷冽和镇定,语速快而清晰,“刃尖报告鹰巢!4号谷地确认敌布置遥控爆炸装置陷阱!山猫三组一人重伤,急需医疗后送!请求立刻支援!并建议炮火覆盖谷地出口,防止敌人灭口或补枪!”
一连串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同时,我操作“归刃”系统,全力监测对方可能出现的通讯信号,试图锁定遥控者位置!
救援队伍很快出动,在炮火掩护下,成功将重伤员抢救了回来!
由于发现和预警及时(尽管还是晚了一步引爆),处置果断,伤员得到了最快的救治,保住了性命!
事后清理现场,发现那里被敌人秘密布置成了一个军火囤积点和诡雷阵,若非我们提前发现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战斗总结会上,旅长特意提到了这次事件:“……技术支援小组,尤其是风月桐同志,凭借高度的警惕性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前发现重大隐患,并在突发情况下冷静处置,为抢救战友生命赢得了宝贵时间,避免了更大损失!记功一次!”
台下响起掌声……我平静地接受,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一刻,我战胜了什么!
当再次面对危险和战友的鲜血时,我没有退缩,没有崩溃!我做到了当初赵猛救我时,我希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冷静、果断、有效地去保护他人。
『爸爸,您看到了吗?』
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终于长大了!她穿过了血色的迷雾,握紧了手中的刃!她救下了她想救的人!她回来了!
不再是那个被创伤困住的病人,而是那个更加沉稳、更加锋利、眼神依旧干净利落、甚至比以往更添几分杀伐决断的——“女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