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笙眨了眨眼,没有再动,安安静静的趴在燕夙离胸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没过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燕夙离失笑。
他家小雀儿心真大,自己都这样了,他还能睡的着。
也不怕自己趁他睡着,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他了解纳兰笙。
如果不是完全信任自己,他不可能这么毫无防备的,睡在自己身上。
所以。
即使记忆有损,自己依然是他内心深处最信任的人,不是吗?
燕夙离伸手,从身后后的暗格里,抽出一条毯子,盖在纳兰笙身上。
温热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在纳兰笙后背轻轻拍打着。
似安抚,似诱哄。
“去第一楼,走慢点!”
十米开外。
听到燕夙离的声音,赤影立刻指挥着黑龙卫,驾驶马车朝第一楼驶去。
......
纳兰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奢华雅致的房间内。
屋内燃着熏香。
不远处,燕夙离那个狗东西正坐在桌边喝茶。
见纳兰笙醒来,燕夙离朝纳兰笙招了招手:“醒了?饿不饿?过来吃饭!”
纳兰笙打了个哈欠,无意间瞥见自己身上的衣服。
好消息,穿了,但只有里衣。
坏消息,这他妈不是自己的衣服,连亵裤看起来都比自己原先穿的,高出几个等级。
纳兰笙瞬间惊的一蹦三尺高,指着燕夙离大声呵斥:“狗东西,你敢扒本座的衣服?”
燕夙离挑眉,语气里尽是调侃,“弄脏了,你穿着难受!”
然后,纳兰笙的脑海深处,竟然开始自动播放起刚才发生的那些荒唐事。
纳兰笙:“......”
艹!
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本座!
看着纳兰笙瞬息万变的脸色,燕夙离失笑:“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你刚才不是挺享受的吗?”
纳兰笙瞪了燕夙离一眼:“闭嘴,你再多说一个字,本座立刻毒哑你!”
燕夙离站起来,走到纳兰笙身边,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衣服递给纳兰笙。
“行,不说,快穿衣服。”
“时间不早了,吃完饭,我送你回镇国侯府接旨。”
纳兰笙哼了一声,一把夺过那套看起来又贵又高级的衣服。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之后,纳兰笙坐在桌边,等着吃饭。
小厮们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大桌。
纳兰笙眯起眼睛。
有猫腻,这些菜,竟然都是自己爱吃的。
燕夙离这个狗东西好像很了解自己......
燕夙离夹了一筷子黄焖鱼翅放在纳兰笙碗里:“想什么呢,快吃!”
纳兰笙撇嘴。
算了。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离开第一楼,前往镇北侯府。
马车渐行渐远。
纳兰笙看着矗立在远处的那座七层高楼,啧啧两声:“想不到,日进斗金的第一楼,竟然是太子殿下的产业!”
燕夙离揉了揉纳兰笙的脑袋:“你想要,可以给你!”
纳兰笙白了一眼燕夙离:“本座像是缺你这点钱的人吗?”
“不像?那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那不行,有蛊,没有你会死!”
......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镇北侯府的大门前。
这还是十年来,纳兰笙第一次回镇北侯府。
纳兰笙一下马车,在门口等了两个多时辰的老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多年未见,可老管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纳兰笙。
十年未见。
他家小世子,看起来,好像更不好惹了呢!
老管家立刻谄媚的迎了上去:“世子爷,您总算回来了,快跟老奴进府,曹公公已经等了您一个多时辰了!”
纳兰笙突然笑了。
也不知道镇北侯府那群妖魔鬼怪,知道自己成了太子妃,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找机会弄死自己。
......
镇北侯府。
祠堂。
门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群人。
旁边站着来宣旨的曹公公。
因纳兰笙迟迟未归,曹公公只好一直等着,纳兰家众人也被迫跟着跪了一个多时辰。
世人眼里的镇北侯府——
他爹,镇北侯。
他爷,镇北侯pro。
他太爷,镇北侯promax。
整个京城,拢共也没有几户人家,比镇北侯府还尊贵。
纳兰笙眼里的镇北侯府——
他爹,软饭硬吃的渣男。
他爷,宠妾灭妻的傻叉。
他太爷,窃取别人功劳的小偷。
总而言之一句话,镇北侯府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是什么好鸟。
纳兰笙一直都知道,纳兰江并不喜欢他这个儿子。
这是因为,纳兰江的侯爷之位,是纳兰笙的亲娘,花钱买来的。
纳兰笙的母亲名叫林之棉,出身商户人家,是西南首富林金富唯一的女儿。
林家世代经商,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到了林之棉这一代,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如珠如宝的宠到大。
林之棉天资聪颖,自小跟着父亲跑商,耳濡目染,在经商一道上颇有天赋,十四岁时就接任了林家家主之位。
十七年前,西南蛮夷十三部落,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向燕国西南边境发起进攻。
几十万大军势如破竹,很快便攻下了西南边塞的十三个城镇,直逼西南要塞凉州城。
当时的西南军统帅,正是纳兰笙的祖父——纳兰骁。
纳兰骁此人,天生神力,骁勇善战。
十六岁上阵杀敌,三十二岁封侯拜相,靠自己挣个了侯爷的爵位。
可是。
这样一个天生的将才,却是个,恋爱脑。
纳兰骁的年轻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却碍于家世背景,没办法与白月光喜结连理。
于是,纳兰骁便在娶妻之后,纳了白月光为贵妾。
在纳兰骁心里,白月光纯洁无瑕,天真善良,为了自己不惜为妾。
自己给不了她正妻的名分,只能给她全部的宠爱!
纳兰骁常年驻守西南,并不知道,此后的十几年,他这一妻一妾,在侯府后院斗了个你死我活。
最后的结局是——妻死,妾活。
而纳兰江,正是纳兰骁那个死了的妻子,留下的唯一子嗣。
十二岁时,生母过世,纳兰江被小妾上位的后娘,随便找了个理由,送到西南。
这一待,就是七年。
当年,西南之战爆发时,纳兰江已经是西南军中,人人称赞的小将军。
这一战,极其惨烈。
十万西南军死伤过半,剩下的,被几十万蛮夷大军围困在凉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