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张起灵带着找到的药材回来了。
龙血藤和枯心虺的蛇胆,是解张海琪身上神经毒气的关键。
日落之际,夕阳的光芒透过云层轻轻洒落,落日照耀下的十万大山仿佛沉浸在一片梦幻的颜色之中。
张起灵回来的时候,是无聊的在寨子里四处溜达的张海楼最先发现的。
张海楼用着这两天现学的散装苗语,和寨子里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闲聊。
凭借着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张海楼把那群老人家哄得笑不拢嘴,成功的打入了寨子里的情报组织。
这天,张海楼在寨子口,老远就看见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
等到张海楼能够看清楚来人的脸时,张海楼连忙迎了上去。
是他家小族长回来了。
张起灵见到来人是张海楼的时候,嘴角微不可察的抿了抿。
不是姑姑,有一点点不开心。
张起灵看了一眼张海楼,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张海楼,一言不发地走到寨子不远处的河沟里。
张海楼接过东西,看着小族长一句话也没说的走远,战术性地挠了挠头。
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他家小族长什么意思啊?
哎哟喂,小族长也不说句话,是要他先带着东西回去吗?还是要他怎么样?
张海楼犹豫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小族长是什么意思,只好自己先回了吊脚楼。
远处的河沟里,张起灵一手脱掉了染血的上衣,河水漫过腰线,露出劲瘦的腰身。
张起灵在河沟里清洗自己的身体。
枯心虺是一种有剧毒的毒蛇,只要被枯心虺咬上一口,只需要几十秒,蛇毒从血液流进心脏,心脏立刻骤停,必死无疑。
枯心虺在张家的记载里,只在南疆出现过,是南疆独有的物种。
然而就是这样一种毒蛇,它的蛇胆却是上好的解毒药材。
张海琪需要的是百年枯心虺的蛇胆,找一条百年枯心虺,花了他两天的工夫。
只能说张海琪命不该绝,中神经毒气的时候,他正好在南疆,也正好在南疆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不然,就是龙血藤和百年枯心虺蛇胆,华夏大地的其他地方可就没这两样东西。
洗掉身上的汗水和脏污,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张起灵这才朝着吊脚楼的方向回去。
姑姑喜欢干净,所以要洗的干干净净了才能回家。
弯月如钩,悬挂于空中,淡淡的皎洁月光像一层轻薄的纱,飘飘洒洒在地面,似一层碎银,晶亮闪光。
张起灵走进吊脚楼下,那里隐约站了一个朦胧的人影。
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了,张起灵一把将那个人影抱入怀里,轻声喊了一声:“姑姑。”
张停离回抱了一下,鼻尖隐隐约约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心里顿时一紧。
“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小官,没受伤吧?”清冷的语气里包含了浓浓的担心。
张起灵无声的笑了笑:“姑姑,别担心,我没受伤,不是我的血。”
听见张起灵说不是他的血,张停离这才放下担心。
上了吊脚楼,张海琪和张海楼已经先回各自的房间了。
张停离只能将就着给张起灵下了一碗面条。
深深的体会到自己做饭的难吃程度,张停离只敢煮白水面条,只加了点猪油和盐调味。
做好以后,张停离不敢马上端给出去,自己先尝了尝味道,确认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后,才敢端给张起灵吃。
白水煮面,确实没有什么味道,还好有辣椒酱。
张停离把面端给张起灵,然后坐在他的对面,看着张起灵吃面。
张起灵吃下第一口面后,看见张停离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样子。
薄唇扬起一抹笑:“很好吃,姑姑。”
得到张起灵肯定的答复后,张停离放下心,说道:“那就好,能吃就好。”
“今晚太晚了,就只能委屈一下,先填饱肚子了。”
张起灵吃着面:“不委屈,只要是姑姑给我做的,我都很喜欢。”
张停离轻笑出声:“要是姑姑做的难吃,你也喜欢吗?”
“喜欢,只能给我做。”
“这么霸道的啊?”
张起灵吃面的手顿了顿,耳根子染上一点红色:“嗯,姑姑是我的。”
看着张起灵一脸羞涩的说出肉麻的话,张停离心情大好,说话的声音都愉悦了几分:“好了,慢点吃,别噎着。”
张起灵吃面的功夫,张停离快速洗了一个冷水澡,至于为什么张停离不用热水,那是因为她懒得烧了,而且夏天用冷水洗澡比热水更舒服。
张停离收拾完自己,张起灵刚好收拾完厨房。
夜晚繁星点点,虫鸣在田埂里铺的满,偶尔混着几声蛙叫,寨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扫着,远处的猪圈里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哼唧,又很快沉进夜色里。
月光洒进窗户,映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边,衬得屋内的氛围唯美又温馨。
第二天一早,张停离和张起灵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穿好衣服,跟着张起灵晨练了一会儿。
洗漱完,刚好吃早饭。
吃完早饭,接下来就是张停离和张海楼最关心的事情了,也是他们这次南疆之行的目的。
张海楼被打发去烧了一大锅热水,张起灵在配药,张停离给张起灵打着下手。
各种名贵稀少的药材配成的药浴,还有用鸡血藤和枯心虺蛇胆等等药材熬制的药。
这两样中,最关键的是张起灵的麒麟血,必须要是他的血才行,因为他的血液和其他张家人的麒麟血有些不一样,大概是和继任仪式中喝的那碗黑乎乎的液体有关。
张海琪是女性,泡药浴的时候是张停离守着她的。
张起灵隔着屏风外面,让张停离分几次把药材放进去。
张海琪的脚刚探进木桶里,就像踩进滚沸的辣椒水,灼痛感顺着脚踝往上爬。
毛孔瞬间绷紧,指节攥的发白,强忍着灼痛走进木桶里。
张海琪坐在木桶的最中间,药汁像无数细针钻进皮肤,身体各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木桶边缘被指甲抠出几道白痕,浑浊的药液里浮起细小的血珠。
药味呛得张海琪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耳边嗡嗡作响,视线逐渐模糊。
只剩皮肉的痛感在脑子里炸开,忍住想喊出声的冲动,只能发出细碎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