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涯则趁此机会,剑势再变,由下劈转为横削,狠狠斩在无支奇方才被藤蔓束缚、暂时无法回防的手臂之上。
嗤啦!火星四溅,鳞片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墨绿色的血液喷洒而出。
“嗷!!!”无支奇发出痛苦与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它彻底被激怒了。
“你们……都得死!!!”它猛地深吸一口气,整个地下石窟的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它汇聚,它那庞大的胸膛高高鼓起。下一刻,它张开血盆大口,并非咆哮,而是——喷吐。
“轰!!!”那不是水流,而是近乎实质的、压缩到极致的恐怖水炮。如同一条咆哮的黑色水龙,携带着摧毁一切的磅礴巨力和刺骨的阴寒,瞬间充斥了整个石窟,向着四人狂猛冲撞而来!所过之处,岩石崩碎,通道坍塌。
避水珠的光晕在这等冲击下剧烈摇晃,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小心!”晟竹道长面色凝重无比,双掌急速舞动,一道道太极八卦的道印不断打出,试图削弱、分化那恐怖的水炮冲击。但水炮威力太过集中浩大,道印往往刚一接触便轰然碎裂。
无涯再次怒吼,双手持剑,血煞 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挡在最前。但水炮冲击之下,他身形不断后退,剑气剧烈震颤,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花晨子拼命催动生机之力,化作层层翠绿光幕加持在无涯的剑气和晟竹道长的道印之上,加固防御,但翠绿光幕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南烟则身影疾闪,不断出剑,剑尖点在水炮冲击的侧翼薄弱点,每一次点击都精准地引爆一小部分水压,稍稍缓解正面的压力,但她的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淋漓。
四人合力,竟也只能在这毁天灭地的水炮冲击下苦苦支撑,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哈哈哈……看你们能撑到几时!”无支奇狂笑着,持续喷吐着恐怖水炮,那双绿眼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这样下去不行!晟竹道长心念转换。这水怪力大无穷,操水之能更是出神入化,在这水脉充沛之地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硬拼绝非良策。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疯狂肆虐的水流,扫过无支奇那庞大的身躯,扫过它身上那道被无涯斩出的伤口,脑中灵光一闪。
“无涯!攻其旧伤,花晨子,以木灵之气,逆灌其水脉,南烟,扰其心神。”道长急促传音,同时,他猛地将手中拂尘向空中一抛。
道长双掌悬浮于顶,银丝根根暴涨,如同孔雀开屏,绽放出无比璀璨的清辉。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八卦图虚影自拂尘下方浮现,缓缓旋转,暂时定住了前方汹涌澎湃的水流一瞬。
就是这一瞬,无涯得令,眼中凶光爆射,完全不顾自身伤势,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股越战越勇的狂暴刀意,尽数灌注于长剑之中。他整个人与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血色长虹,沿着之前斩出的伤口,狠狠刺入无支奇的手臂,直没至柄,并疯狂搅动。
“嗷!!!”无支奇发出凄厉惨嚎,喷吐的水炮骤然一乱。
花晨子双手法印再变,那原本用于防御和治疗的柔和木灵生机之力,此刻变得尖锐而充满侵略性!他引导着这股力量,并非攻击体表,而是顺着无涯剑气破开的伤口,如同无数细针般,狠狠刺入无支奇的水脉经络之中。
水生木,但木盛亦能辱水。这精纯的逆冲水脉,顿时让无支奇体内运行顺畅的水灵之力变得紊乱不堪,如同江河倒灌,难受得它几乎要爆炸,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
南烟身影如鬼魅般绕到无支奇的头颅侧方,斩仙剑交左手,右手一翻,数根细如牛毛、淬炼过破法符文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出,直取无支奇的耳后、眼睑等敏感之处,虽不能造成重伤,但那尖锐的刺痛和符文的干扰,瞬间让无支奇心烦意乱,神识涣散。
三方齐攻,内外交困。无支奇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喷吐的水炮彻底中断。它痛苦地嘶吼着,疯狂地挥舞手臂想要甩开无涯,体内紊乱的水灵之力四处冲撞,让它动作变形,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晟竹道长看准时机,那悬浮的双掌猛然向下一压。巨大的太极八卦图虚影轰然落下,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闪烁着符文的清光锁链,如同天罗地网般,层层叠叠地将行动受阻、力量紊乱的无支奇牢牢捆缚起来。
清光锁链越收越紧,深深勒入它的鳞片皮肉之中,符文闪烁,不断镇压着它体内狂暴的水灵之力。
无支奇发出不甘的怒吼,奋力挣扎,搅得潭水滔天,地动山摇。但它先被重创,又被木灵逆脉扰乱了力量根源,更被符链镇压,任它有无穷蛮力,一时之间竟也无法挣脱。
它被暂时制住了。
四人皆已力竭,无涯拄着剑单膝跪地,喘息如牛。花晨子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南烟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晟竹道长收回双掌,气息也略有紊乱,看着那被清光锁链暂时捆缚、仍在不断咆哮挣扎的无支奇,沉声道:“快走!这家伙凶顽,符链困不住它太久。”
四人不敢停留,甚至来不及调息,互相搀扶着,以最快速度穿过这片狼藉的地下石窟,向着密道更深处的黑暗疾奔而去。
突然,身后的无支奇冲破符链,扑向众人。只见南烟手疾眼快挥舞斩仙剑,对着无支奇使用七星贯日,七颗寒星精准地射在无支奇的元神处,无支奇顿时像被钉住了一样。
四人迅速逃离石窟,又回到密道之中,无支奇不死心,还准备在后面追赶。那震耳欲聋、充满无尽怨毒与暴怒的咆哮声,在幽深的水道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