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府上下喜气洋洋,专家组的待遇也水涨船高,吴家恨不得把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拿来给他们享用。
可惜三位老中医吃得清淡,计九方倒是对港式早茶有兴趣,只是一个人不好太张扬。
吴老的病虽有好转,还没彻底稳定,他自然也不能出去逛街,这次来香港的机会难得,总得买点东西回家去。
爷奶父母姐弟,还有两位老师,陈老沈老,甚至钱胖他们,都得带点手信回去。
蒋晴陈之柔更不用说了,要是空手回去,怕要被埋怨一辈子。
只是要买什么,还是逛逛再说。
吴老的病一天好似一天,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香港的顶尖社交圈和医学界。
此前曾参与会诊、并断言“除非奇迹”的几位英国、德国的西医专家,在接到吴府谨慎的邀请后,怀着巨大的怀疑与好奇前来复诊。
当他们看到病榻上虽然虚弱但神志清明、水肿基本消退的吴老,再对比之前那些触目惊心的病历和检查报告时,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皇家医学会院士,仔细查看了吴老的舌苔和最新的化验单后,推了推眼镜,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感叹:
“不可思议……这完全违背了现代的病理生理学原理……这汤药和那些细针,难道是在进行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生物化学调控吗?”
另一位德国内科专家则直接找到了专家组,尽管语言不通,仍通过翻译急切地询问:
“尊敬的先生们,你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是哪种成分起到了关键作用?是那种像草根一样的植物吗?”
面对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西医权威的震惊与追问,几位老先生不太愿意搭理,把这任务交给了计九方。
计九方脸上带着谦和地微笑,不卑不亢地回答:
“先生们,这并非单一成分的功劳。这是整体医学的力量,我们不是在对抗某个细菌或某个指标,而是在重新唤醒和调整人体自身的修复系统。”
他的回答三位老前辈很满意,这些西医权威却是感到不可思议,他们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原理。
古老的四体液学术不是已经落幕了吗?怎么可能还能有如此效果?
西方医学同样拥有悠久的草药治病历史,但其哲学基础、研究方法和演进路径与中医截然不同,最终导致了今天截然不同的面貌。
被称为“西方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他倡导理性观察,提出了着名的“四体液学说”即血液、粘液、黄胆汁和黑胆汁。
他认为疾病是体液失衡所致,治疗目的就是恢复平衡,他使用了大量草药,如苦艾、藏茴香、芹菜籽等,其思想影响了西方近两千年。
公元1世纪的希腊医生迪奥斯科里德斯,其着作《药物论》记录了近600种植物药,成为此后一千多年欧洲药典的权威。
罗马帝国医生盖伦,他系统化和固化了“四体液学说”,并发展了极为复杂的草药复方理论即所谓的“盖伦制剂”,他的理论在中世纪被奉为圭臬。
后来的修道院成为草药知识和种植的中心,进而草药学与民间巫术、占星术有所结合。
随着文艺复兴和科学革命,尤其是解剖学、生理学的发展,盖伦的理论开始受到挑战。
西方的医术与中医之所以在后来完全不同,重要转折点发生在16到18世欧洲的科学革命时期。
1543年,维萨里出版了《人体构造》,挑战了盖伦的解剖学错误,标志着现代解剖学的诞生。
1628年,威廉·哈维发现了血液循环,用机械论观点解释了身体运作,彻底动摇了“四体液学说”的根基。
19世纪初,德国药剂师弗里德里希·瑟托纳从鸦片中分离出吗啡,标志着单一有效成分研究的开始。
从此,西方医学走上了一条“寻找并提纯植物中的活性化合物”的道路。
阿司匹林来自柳树皮,奎宁来自金鸡纳树皮,青霉素来自霉菌,都是这一路径的辉煌成果。
随着化学、生物学、病理学、微生物学等现代科学体系的建立,以科学实验和临床验证为基础的现代西医迅速崛起,并成为了全球的主流医学。
而传统的、建立在四体液学说基础上的西方草药学,因其理论无法被科学验证,逐渐被边缘化,退居为补充和替代医学的一个分支。
而中医的理论系统是建立在阴阳五行学说的基础之上的,走的是一条整体、系统、辨证的道路,而非象西方那样的还原分析的道路。
尽管中医博大精深,但面对西方科学的冲击,也是迫切需要变革,中西医结合的趋势是大势所趋!
这些西医精英哪能理解中医和针灸,对人体的穴道更是一无所知,弄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把病治好的很正常。
这一幕,不仅是吴老个人的生机复苏,更是一次古老东方智慧在现代医学殿堂前的华丽亮相。
中医,不再是模糊不清的“巫术”,而是在最严峻的病例面前,展现出了它深邃如海、足以起死回生的磅礴力量。
香港上流社会的谈资,一夜之间,从股市、赛马,转向了来自京城的神奇中医,和那个创造了奇迹的中医专家组。
吴府大宴!
吴老先生的转危为安,让原本愁云惨淡的吴府,仿佛一夜之间春回大地。
为表达由衷的感激,吴府举办了极其隆重而私密的家宴,款待来自北京的医疗专家组。
港岛半山的这座府邸,今夜灯火通明,冠盖云集。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银质餐具与精致瓷器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名酒与雪茄的醇厚气息,夹杂着粤语、英语与国话的低声谈笑。
宴会是西式的,自己去拿食物,客人在一起各找对象交谈。
吴尔风作为长子,满面红光,周旋于宾朋之间,不断向陈、李、王三位老中医和计九方敬酒致谢。
几位此前持怀疑态度的西医权威也应邀前来,此刻面对铁一般的事实,态度变得异常谦逊,围着几位老先生探讨中西医结合的奥妙。
这几位西医虽然没能治好吴老的病,但也出力不少,前期对病症的控制也是有功劳的,吴府的庆祝宴并没有落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