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九方是想要和她谈谈,他可以帮她,但有些事也要说清楚,不能因为帮了她反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事还真不好端到明面上谈!只好趁她晚上去黑市的时间点找机会谈!
计九方没想过她不会来,他主动和她谈条件,为什么不来?
是夜凌晨一点,一个黑影悄悄推开门房的小院门,进去后把院门关上,推开计九方房间的门进了屋。
计九方没睡,灯还开着,他正坐在桌边看书等着蒋晴。
蒋晴一进屋,没想到计九方穿戴得整整齐齐坐那等着,这与她想象的场景有点不一样。
“蒋姐姐,你坐吧,这个点约你来谈,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好机会!”
蒋晴今晚穿着宽松的深色外衣裤,身材一点不显,反而衬托得有点娇小!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更显脸上肌肤白皙精致!
蒋晴这个时候,反而镇定下来:“你让你姐拒绝我,你是不想牵扯到家里人,想直接和我谈?”
好聪明的女人!计九方在心里赞了一个!
“嗯,我的确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这些事是有风险的,环节越多,风险越大,我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看着眼前这个和年龄明显不相符的成熟男孩,蒋晴紧盯着计九方的眼睛。
“能帮我弄些粮食吗?家里揭不开锅!”
计九方没有躲开,回视着她:“我可以弄,但我想知道,你要怎么保证这事最后不会牵扯到我身上来?”
他这是有点故意为难她,他要把风险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蒋晴愣住了!
怎么保证?这根本就是没办法保证的事!
发誓赌咒有用的话,那她可以发毒誓!
这一瞬间,她有些茫然,她拿什么保证?
她一无所有,除了这具还算年轻的身体,和一颗早已被生活磨得麻木的心。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眼睫毛抖动着,灯光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强装的镇定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内里的无助。
“我……我拿不出什么保证。”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除了这条命,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不信,我……我现在就可以走,就当我没来过。”
自男人去世以来,一直硬套在她身上的那所谓的坚强,在此刻的灯光下荡然无存。
有的只是一个23岁的女孩背负着家庭的重任面临绝境的无助!
婆婆的叹息,年幼儿女的期盼,都沉重地压在她并不强壮的肩膀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说着,她站起身就要离开,或许是因为空间狭窄绊到了脚,或许是因为心神激荡,她刚迈出一步,身体就是一个趔趄。
低低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桌角的方向摔去。
计九方一直看着她,在她身形晃动的瞬间,他已经下意识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他离得近,动作也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猛地一扶——
“小心!”
蒋晴被他一把扶住,避免了撞上桌角的厄运,却因为惯性,整个人直接撞进了计九方的怀里。
“唔……”一声闷哼。
计九方虽然才十四岁,但半大的小子,身量已经开始抽条,力气也不小,蒋晴撞上来,他稳稳地接住了。
一股淡淡的、属于女子的皂角混合着夜露的清冷气息瞬间涌入他的鼻腔。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屋子中间的电灯在晃动,光影随之摇曳。
蒋晴惊魂未定,脸颊正贴在少年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近地靠近过一个男性的身体了。
丈夫在世时,也多是沉默寡言,少有这般充满保护意味的拥抱,一种陌生的、久违的暖意和安全感,像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她正绝望着的心田。
计九方也僵住了。
怀里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更柔软,也更娇小,宽松的外衣也掩盖不住那玲珑的曲线此刻紧密相贴带来的触感。
她扎着的麻花辫蹭在他的下颌,有点痒。
他本该立刻推开她的,但手臂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在她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时,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她的脆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碎掉,这与她刚才故作镇定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激起了少年心底那份超越年龄的保护欲和一丝懵懂的、异样的情愫。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藏的是一个几十年后见惯了无数风花雪月的成年男人!
蒋晴先反应过来,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手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挣脱:“对、对不起,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计九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在跳动的灯光下,像两簇幽深的火苗。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算计,只有一种直白的、属于少年的、被眼前景象点燃的炽热。
“蒋姐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嗓音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磁性,“你别怕。”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蒋晴心中那道压抑了太久的闸门。
丈夫去世后一个人养家的艰辛,独自面对流言蜚语的委屈,年幼儿女看着别人吃好吃的时那渴望的眼神,为了一口粮食深夜冒险的担惊受怕……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她没有再挣扎,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计九方感觉到肩头的湿意,身体更僵了,但环着她的手臂却异常温柔,他笨拙地、试探性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母亲安抚他那样。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他低声道。
这笨拙的安慰,成了压垮蒋晴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年轻面孔。他的眼神里有怜悯,有关切,还有一种她看不懂,却能感受到体温升高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出于感激,或许是出于一种绝望中的抓住浮木的本能,又或许是那被点燃的、久违的女性意识……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冰凉的、带着泪痕的唇,印在了少年的唇角。
计九方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