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成功了。长庚为武库司众人所掌控,现在就泊在离寒州城半日的江面上。”江汐月泪眼朦胧。
“哥,把你从岸边救下,就是长庚号起降的飞舟,赵秉贼人看见我等,逃跑都来不及呢。”陆思轩十分自豪,“不过说来也怪,我们赶到之时,岸边已有许多烧焦的尸骸,部分铁盔都已融化成铁片,场面甚是骇人。”
“还有一件奇事,我等行驶在寒榆水系时,远处山峦竟然发出闪光,仔细数来,居然是质数,与陆公子此前唤星术如出一辙。”景空回想,“就是那些规律闪烁,指引长庚找到陆公子。”
“一定是他们,没错了。”思云煞白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烧焦敌军,指引长庚,都是他们二人做的。”思云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按照规律,转动着手上戒指。大量肉眼不可见的信号发散出去。
“思云…我们发现你时,附近还有两处简陋的坟冢…是上官姑娘和屠锥吧…”
思云心中一阵剧痛,连忙捂住胸口。
“你怎么了?”江汐月赶忙帮着捂住,“可是伤口撕裂?”
思云脸色更加惨白,看着江汐月,脸上挤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
“我没事…此次赵秉追兵,穷凶极恶,买通齐国暗杀使团,意图置我等于死地。璃儿和屠兄竭尽所能,身死乱战,却都无法安然入葬。现在心中…又翻起许多回忆。”
“你们一路上的事,这几日无痕都与我们说过了。”江汐月平静的宽慰,“上官姑娘敢爱敢恨、情深义重,今后当是祭拜;屠锥迷途知返,誓死追随,也是可敬可叹;还有暗杀使团首领蒙武,为策安全,闻县令已差人将其关押一处,严加照看…”
“汐月,谢谢你。”思云双手牵起江汐月的手,四目再次相对,爱意油然而生。
“待你身体好些,我们再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慢慢说与你听。”江汐月柔声道,“陆府众人,爹爹,武库司所有主办和将士,都搭着长庚来此。只是…”江汐月声音突然低沉下去。
众人都知道是何事情,纷纷避开思云目光。
“这是怎么了?既然大家都来了,不是喜事一桩?”思云追问。
“陆公子,是弦高兄…不在了。”景空轻声打破沉默。
“弦…高,怎么了?”思云震惊的睁大眼睛,“弦高出何事了?”
“长庚在楚越水系遭遇敌船,弦高率领烛龙升空迎战,损敌数众,只是自身也遭伏击,战死江心。”景空娓娓道来,语气悲伤。
“景空大哥指挥的长庚,以一敌百,击伤击毁合纵敌船三十余艘。只可惜烛龙中计,夜间遭敌船伏击,尽皆陨落。”
“弦高兄为武库司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战死,当予厚待。这一路,有太多人离我们而去…”思云回想起无数人的离去,泪水早已化作力量、心脏也坚若冰晶。
“诸位,我等皆以弦高、以申为榜样,舍身成仁、奋勇杀敌。自古立国,皆是毁家纾难,沥血为城,积骨成盾,死战存国!”
“陆大人说的对,沥血为城,积骨成盾,死战存国!”不知何时,杞子带领屈指可数的武卒来到门口,大声回应思云誓言。
“杞子兄,你们可好?”思云见状,又精神了几分。
“托大人鸿福,我和左右副将等一共七人,也为长庚飞舟所救。”杞子率众人抱拳作揖。
“太好了,你们没事就好。杞子兄与叛军屡战周旋,若无你们,我等早活不到今日。”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陆曼曼嘟着嘴,“哥,我可不许你这么咒自己。再敢胡说,我可让嫂子打你了。”
众人被陆曼曼这么一说,逗笑起来。
“对了,不知咸阳现今如何,也不知合纵之劫,能否安然度过?”杞子向众人问起。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咸阳面对十国合纵,这次怕是凶多吉少。”思云心中想道。“对了,许久未到寒州,不知现在城内如何?爹、娘还有江伯伯,他们现在哪里?”
“哥,你觉得这壁橱温度如何?”陆曼曼调皮的问道。
“如初春暖阳,十分舒适。”思云点头,“你为什么问这个?”
“现在的寒州,就如这壁橱一般温暖,俨然一座巍峨山城。至于爹娘和江伯伯,他们都好好的在寒州宅院住着呢,这几日他们每天都来,我担心他们辛苦,好不容易劝他们回家等。现在哥醒来,别提他们有多高兴了,明日我们便聚上一聚。”
“江伯伯可是陆府上下的贵人,我们都向他学了不少拳脚功夫。”陆思轩兴奋的比划。
“太好了,大家安好,我就心安了。”思云轻松的笑着,身上的疲惫卸下不少。
“至于寒州城的变化,明日就让闻仲县令说于你听吧。”江汐月故作神秘,“总之,比我们那年巡游,要好上十倍不止。”
“这么说来,我更要出去走走了。”思云笑道。
……
咸阳城内。
“飞廉将军,你如何还在这偏僻学堂?”暴恒率兵士路过,好奇问道,身后辎重车内皆是学宫内搜刮出的金银财宝。
“乌获将军已死,如今合纵大军群龙无首,各国都在城内争地抢宅、劫掠金银宝物。飞廉将军,何不趁此机会大捞一把?”
“暴将军,乌将军殒身在这诡异的地下迷宫,虽然赵政三人躲入青铜大门,但谁也不知今后是否还会出来。”飞廉将火把扔进学堂,很快四处燃起大火。“我等烧塌出入口,防止赵政再从里面出来,以绝后患。”
飞廉命令道,“继续纵火!务必焚尽学宫各处建筑!”
“是!”晋国兵士纷纷四处点火,很快学宫内升起滚滚浓烟。
“飞廉将军多虑了,赵政等人中箭,身负重伤,就算侥幸活命,他们区区三人能翻出何等浪花?难不成,还能逆转乾坤?”暴恒不以为然,“我劝将军速速行动,手慢了,城内钱财美人,可都归了别人。”
“谢过暴将军提醒。”飞廉抱拳。
暴恒率兵士向外走去。
“将军,我等兄弟出生入死这么长时间,传闻咸阳城内遍地金银,在城内拿些东西犒劳大伙,并不过分。”督军谏言。
“是啊,督军说得对。”“大人,求大人下令,允许我等城内自由行动。”“大人,这纵火之事晚些日子也来得及,当下还是跑马圈地要紧。”众兵士纷纷说道,早已无心继续纵火。
“好吧。”飞廉见军心已不在此处,只得应允。
城内烧杀抢掠的队伍,又加上了一支晋国军队。
接连一月,城内哀声四起,遍地都是百姓尸骸,十室九空,宛如人间地狱。
遇到打家劫舍,稍有不从,便是刀剑相向,血洒遍地。
北诏国、乌蛮国更是肆无忌惮,光天化日强占民女,甚至戏称羔羊,夜间供兵士行乐,白天烹而食之,举止惨无人道。其余合纵军见了,也颇有意见,只是不便明说。
各大尚书府院成为了最佳的洗劫之所,文玩首饰、古董字画、金银钱财、奇珍异宝,无论贵贱,无一幸免,各大府院、军所的信标再也无人响应。
相比第一次合纵满城的环形信标,这种悄无声息的沉默来的更为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