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乞摸了摸身上血痕,想起刚才二人在营帐中的对话、又看着身边已经咽气的乙弗,瞬间怒目圆睁、眼睛充满血丝,拔出腰间佩刀。
“完颜狗贼,为秦买通,弑我同族!来人!整备军队,诛杀叛贼完颜金骨!”
“呜...!呜...!”凄厉的战斗号角吹起,西乞带着义渠部落、莫那娄部落族人,杀声震天,攻入完颜部族营帐。
完颜金骨正在营帐休息,听到战斗号角,以为秦人来袭,赶紧冲出营帐、翻身上马,只见大队戎狄兵卒朝自己营帐涌来,一路上砍杀自己族人。
“禀首领,西乞带领义渠部落、莫那娄部落族人,正大肆杀戮我族人,请首领下令反击!”下人慌忙来报。
“这是为何?难不成,西乞哗变了?”完颜金骨震惊,满脸疑惑。
“大首领,军情紧急,两族来势汹汹,赶快下令吧!”来报兵卒如坐针毡。
“两族?乙弗人在哪?”
“未见乙弗,只有西乞一人。”
几支火矢从天而降,点燃了完颜金骨身边的营帐。“完颜金骨,弑我同族!替天讨逆,诛杀叛贼!”不远处,杀伐的兵卒喊的震天响,这回完颜金骨算是听清了,不过也更迷茫了。
“传我命令!立即防御,将西乞挡在外头。”
“是!”
一时间,完颜部族与义渠部落、莫那娄部落族打成一团,虽说是联军,各个部族之间多少存在历史冲突,心中原有的怨气、怒气在今晚集中爆发。
义渠部落、莫那娄部落士气高涨,都认定完颜金骨为叛贼,冲杀起来毫不手软。完颜部落当两族篡权哗变,奋起抵抗,要消灭不义之师。联军内部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完颜金骨看着这场面,百感交集,好好的联军,怎么就内讧了呢。
“来人!”完颜金骨拿起纸笔,写下四个字“大局为重”,并盖上自己的私印。
“速速前去,把这纸条交予西乞。”完颜金骨内心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西乞看到后能冷静下来,以大局为重。
信使在兵荒马乱中,好不容易找到西乞。
“西乞大将军!完颜大将军亲笔信!”信使赶忙跪下。
西乞正在气头上,命人打开,只见信上书“大局为重”四字。“哼!他还有脸跟我说大局。叛贼之言,有何可信?”
“大将军莫急!完颜将军宅心仁厚,怕是其中有误会啊。”信使求情。
“哼!宅心仁厚…他对秦人,确是好过对自己人。”西乞正思考。
“报!”一名兵卒跑了进来,“大将军,在完颜营帐附近,找到箭矢一支。”说完,把那支通体浑圆的三棱箭矢递了上来。
西乞一看,这不正是与射死乙弗、射伤自己的箭矢一样吗?
“报!”又一名兵卒跑了进来。
“根据勘察,刺杀的箭矢由高处射下,四周高处,唯有望月阁一处,最近由郡主指派的秦国商人修缮。”
“呵呵!人赃俱获,完颜和郡主私通秦贼,弑我族人,我看他们还有何理由辩解!”西乞勃然大怒,“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来人,给我砍了这使者!”
“西乞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信使被众人拖了出去。
“还有,传我命令!立刻派人,前往捉拿郡主,捉拿秦国商人!”
“是!”
过了许久,完颜金骨见使者还未归来,心中已猜到七八分。这次哗变,怕是不能和平解决了。完颜金骨思索再三,庞城已是死地,绝不能久留,考虑到西北门外还有大量联军驻守,于是决定向联军防守薄弱的东南门出逃。
“完颜氏族听令!东南门,全军突围!”
完颜金骨带领将士拼死搏杀,从两个部族中杀出一条血路,缓缓向东南门移动。
西乞看到完颜氏族开始突围,更加坚定了心中猜想,轻蔑一笑。
“哼哼,完颜氏做贼心虚,准备逃跑了。传我命令!各城门严加防守,必将叛贼诛杀于城内!取完颜首级者,赏银万两!”
......
另一边,思云四人带着东西,已从望月阁撤离,来到庞城的东南城门。
身后,漫天的火光和冲杀之声越来越近。城墙上,戎狄兵卒加强戒备,正举着弓箭对着众人。
“庞城戒严,奉命捉拿完颜叛贼。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思云等人退到一旁民宅附近。
“如此戒备森严,我们怎么逃的出去?”陆思轩看着紧张起来。
思云沉思之际,只见不远处郡主带着几名侍卫,策马疾驰过来。
“郡主急令!速开城门!”身旁的侍卫举着郡主令牌,向城门口的兵卒喊道。
“郡主!我们在这儿。”陆思轩看到,使劲向她们挥了挥手。郡主见思云一行人也在,便招手示意他们快些过来。
守城门的兵卒看到令牌,正准备将城门打开。门开到一半时,又来一队戎狄兵卒,对着守城的兵卒吩咐些什么,城门开到一半停了下来。
“西乞大将军有令!一并捉拿完颜郡主!捉拿秦国商人!”说完,城楼上的戎狄兵卒举起弓箭,向众人瞄准。
顷刻间,几十支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好,快躲避!”思云大喝一声,把思轩和公孙叶拽向旁边的瓦墙下,无痕则立刻闪现到思云面前,拍落几支箭矢,自己身上中箭十几处。
郡主这边,身边的侍从在乱矢之中纷纷倒下,郡主胳膊被箭矢擦伤。怎奈她不是习武之人,冲击力和疼痛,让她一下子从马上掉了下来。
“捉拿叛贼!捉拿秦人!”刚才传信的戎狄兵卒已从城墙上冲了下来,离思云等人近在咫尺。
“无痕,准备接敌!郡主侍卫,随我保护郡主!”
“是!”
一时间,思云、无痕以及郡主剩下的侍卫十余人,将郡主、陆思轩、公孙叶等人护在身后。
“杀!”戎狄兵卒举着大刀,恶狠狠向众人袭来。
思云屏息凝神,运气调息,暗中运起护心经,手掌间的内力已经呼之欲出。
最近的两个戎狄兵卒大刀砍来,思云敏捷的躲过,“啪啪”两掌,正中二人心窝,将戎狄兵卒震飞了出去。
又扑上来两个兵卒,思云借力一个飞踢、一个掌击,再将两人击飞出去。
一旁的无痕,在六、七人的包围下龙走蛇游、闪避反击,游刃有余,几个戎狄兵卒的大刀挥舞的再快,都不能触及无痕丝毫,更令旁人惊讶的是,无痕此时身上还插着三支箭矢。
在躲闪了十余次进攻后,无痕推掌飞踹,将包围的众人依次击飞。随后毫不在乎的拔出身上的箭矢,扔在一旁,再次迅速的挡在思云面前。
“陆公子和他的侍卫,功夫好生厉害。”郡主惊讶的喃喃自语。
城墙上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黑衣人,此刻正站在城墙高楼看着思云一行人的举动,仿佛凝视渺渺苍生。
打退第一波戎狄兵卒后,更多的戎狄兵卒涌了上来,黑压压一片。
“数量太多,你的体力下降很快。”无痕一边扫描着思云的状态,一边与戎狄兵卒周旋。
思云一边闪躲,一边运气护体,顺手又震飞一个。
“不能久拖,得想办法突围!”
“砰!”一声脆响,趁思云应接不暇,一个戎狄兵卒的大刀砍向思云腰间,正好击中江汐月送给他的玉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幸好,由于护心经的功力,将这野蛮的力道从身体周边散了开去,坚硬无比的玉佩震的刀刃出现缺口。
戎狄兵卒纳闷之际,思云立刻反击,指尖真气灌入兵卒体内,只听一声骨裂的声音,兵卒被弹飞出去,痛苦的在地上打转。
……
秦国,兵部尚书府内。
“呜…”江汐月猛然起身,只觉得腰间隐隐作痛,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深夜窗外,传来一阵阵蛙叫虫鸣,一片祥和之音。江汐月低头抚着思云送给的玉佩,喃喃自语,“爹已经带兵前去,思云,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完了完了,思云心想,这玉佩要是被砍坏,免不了一顿责怪。思云下意识摸了摸,还好,玉佩丝毫未损。
对付了十几个手持大刀的戎狄兵卒,又一批手持陌刀的戎狄兵卒,源源不断从后方涌了出来。
思云看着身前无数戎狄兵卒,又看了看身后的众人,以及尚未打开的城门,一种无力之感蔓延心头。
“危险!中长距离武器!”
看到陌刀队逼近,无痕赶紧提醒,准备前冲与之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