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闭室的潮湿似乎已经渗进了骨头里,柳乘风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内侧的灭世教印记——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最后的疯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送饭的杂役却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每多等一秒,他心里的焦躁就多一分,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耐心。
“吱呀”一声,禁闭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杂役端着一碗糙米走进来,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长……长老,吃饭了。”
柳乘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杂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死亡峡谷的消息呢?灭世教的人有没有传来消息?林辰和苏小雅是不是已经死在里面了?”
杂役被他捏得痛呼出声,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林辰和苏小雅……他们回来了!还……还拿到了死亡之花,长老院已经通报了,说他们……完成了乙级任务,还要给他们记功……”
“你说什么?!”
柳乘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一把将杂役推倒在地。碗里的糙米撒了一地,混着地上的污水,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死亡峡谷里有幽冥狼、白骨精,还有灭世教的人埋伏,他们怎么可能活着回来?还拿到了死亡之花?!”
他死死盯着杂役,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陈长老故意让你这么说的?你说!”
杂役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是……是外门弟子传回来的,长老院的公告已经贴出来了,上面写着林辰斩杀了三只幽冥狼和一头白骨精,苏小雅用隐匿术帮他采到了死亡之花……这是公告的抄录,长老您看……”
柳乘风一把夺过纸条,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内门弟子林辰、苏小雅,于死亡峡谷完成乙级任务,斩获死亡之花五株,斩杀三阶妖兽幽冥狼三只、白骨精一头,记大功一次……”
纸条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飘落在满是污水的地上,被溅起的泥水浸透。柳乘风瘫坐在石床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灭世教的人呢?他们不是去埋伏了吗?为什么没杀了他们?!”
他想起三天前,灭世教的刀疤使者还通过传讯印记跟他保证,会在幽冥窟设下天罗地网,就算林辰有破瘴珠和剑法,也必死无疑。他甚至已经在想象林辰被幽冥狼撕碎、苏小雅被瘴气毒死的场景,想象着自己解禁后,如何在长老院面前邀功,如何将陈长老拉下马。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林辰不仅没死,还立了大功,苏小雅也凭借隐匿术得到了宗门的认可,两人的声望在灵风宗越来越高,而他自己,却依旧被困在这阴暗潮湿的禁闭室里,像一条见不得光的蛆虫。
“啊——!”
柳乘风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猛地将身边的石凳推倒,石凳撞在石壁上,碎裂成几块。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原本就阴鸷的脸此刻变得扭曲而疯狂:“林辰!苏小雅!你们这两个小杂种!竟然坏了我的好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
他猛地撸起袖子,再次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灭世教的传讯印记上。暗红色的光晕瞬间亮起,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柳长老?怎么又联系我们?难道林辰还没死?”
“他没死!你们为什么没杀了他?!”柳乘风对着光晕嘶吼,声音里满是怨毒和疯狂,“你们不是说会在幽冥窟埋伏吗?为什么让他活着回来了?!”
光晕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们的人去了幽冥窟,却被一头突然出现的白骨精缠住了,等解决完白骨精,林辰和苏小雅已经采到死亡之花跑了!这能怪我们吗?要怪就怪你没算到白骨精会突然出现!”
“怪我?”柳乘风冷笑一声,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不管怎么说,林辰活着回来,对我们都没好处!他现在立了大功,在宗门里更受重视,以后想杀他就更难了!你们必须帮我,这次一定要弄死他!不管用什么办法!”
光晕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我们灭世教最近在策划一场针对灵风宗的偷袭,目标是藏书楼的《灵脉守护术》。如果你能帮我们打开藏书楼的密道,我们可以在偷袭时顺便杀了林辰,还能帮你逃出禁闭室,怎么样?”
柳乘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的?你们能帮我逃出去?还能杀了林辰?”
“只要你能打开密道,我们说到做到。”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会派人去禁闭室附近接应你,要是你做不到,就别怪我们放弃你了。”
“好!三天!我一定做到!”柳乘风连忙答应,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期待。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能逃出禁闭室,只要能杀了林辰,就算跟灭世教合作,就算背叛灵风宗,他也在所不惜。
暗红色的光晕渐渐消散,柳乘风紧紧攥着拳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他开始在脑海里回忆藏书楼密道的路线,回忆看守密道的弟子的换班时间——为了杀林辰,为了逃出这该死的禁闭室,他要赌上自己的一切。
而此刻的清竹院,林辰和苏小雅正坐在石桌前,接受陈长老和王浩的祝贺。王浩拿着一瓶好酒,兴奋地给林辰倒上:“我就知道你们能行!柳乘风那老东西肯定气疯了,听说他今天在禁闭室里摔了碗,还把送饭的杂役打了一顿!”
林辰端着酒杯,眼神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凝重:“柳乘风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还会找机会对付我们,我们得小心。”
陈长老点点头,脸色也严肃起来:“王浩已经查到,柳乘风最近一直在通过送饭的杂役传递消息,很可能还在跟灭世教勾结。我们得尽快找到证据,把他彻底扳倒,不然迟早是个隐患。”
夜色渐深,清竹院的灯光温暖而明亮,与后山禁闭室的阴暗形成鲜明对比。一场新的较量,已经在无声中拉开序幕,而柳乘风的疯狂计划,也正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