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帮您提吧!”门口若雨稚嫩的童音打断了墨云的思绪。
“王姨,又买了这么多菜啊,下次一次少买点,挺重的。”墨云说道。
“哦哦,墨云啊,我这买了两天的菜,放在冰箱里不会坏,明天我抽空,去另一家做保洁,不会耽误给你们做饭。”王姨说道。
墨云心里门清,不过她把具体的时间给忘了,“没关系,您去吧!我和阿文两个人忙的过来。”
王姨中午果然给若雨炖了银鱼炖蛋,鲜美无比。小家伙吃完后,闹着还要吃。
“若雨,这你就不对了,可不能挑食,其他菜也要吃。再说了,奶奶,这会儿也要吃饭,没空给你再去炖蛋了,是吧!”墨云说道。
小家伙点了点头,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碗汤。
“丫头啊,可不敢这样暴饮暴食,你们幼儿园的菜,不好吃还是怎么的,在家里要吃这么多?”王姨说道。
“奶奶,您做的饭菜好吃,所以我才想多吃,幼儿园的菜,没味道-----”
童言无忌,不过谁知道呢?各大食堂的饭菜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饭后,若雨看书,睡午觉。醒来后,拿出画板,画画。先画了一个轮椅,上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接着她,停下来,若有所思。
墨云抱着笔记本正在码字,也不去打扰她。
“姐姐,能帮我一个忙吗?”若雨说道。
墨云点了点头。
“姐姐,你放下手里的电脑,保持不动,就一下下,等我说可以动了,你再动。”若雨说完,又跑到了自己的画板前。
客厅的自鸣钟,滴滴答答的转动,大约过了十分钟,墨云的脖子有点僵硬。小丫头终于发话了,“bingou,I made it. 姐姐你可以动了。”
“画的是什么,能让姐姐看看吗?”墨云问道。
“可以,不过你可不能笑话我画的不好看。”小丫头撅着嘴说道,然后把画递给了墨云。
画面中,轮椅的右边站着一位小姑娘,轮椅的后面则是一位女士,从模样看和墨云还真有几分相像。看不出来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素描功底居然这么好。
这位男的是谁?墨云继续问道
“他是我爸爸,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这个小女孩是我,后面的是我的妈妈,只是------只是,我不记得妈妈的样子了,所以我只好把姐姐的样子想象成我的妈妈。”小丫头说完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
墨云抱着若雨,吻了吻她的额头,“妈妈,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我们呢?那风,那云,那雨都是妈妈的化身,不哭了不哭了。”
两个没妈的孩子,抱在一起,彼此温暖。
一旁的王姨,收起若雨的画,自己也躲到门口的阳台独自垂泪。
王姨,中午饭后,又接到了老公的电话,儿子今天又癫痫发作,医生说,亏得儿子自己意志坚强,否则一旦堵塞呼吸道就危险了。看到这两个没妈的孩子,他就想到自己那苦命的娃。所以自己更要保重身体,要好好干活。
“王姨,帮忙把我的轮椅推过来,我和若雨出去溜达溜达。”墨云说道。
王姨擦了擦眼泪,推过轮椅,把墨云扶上了轮椅。墨云看王姨的眼眶,知道她可能是想家了,示意她不用跟着。墨云自己控制着轮椅的方向,而若雨,则紧随其后,他们在小区里,寻找那逝去的妈妈的味道。
“姐姐,我们要不要去那边有蔷薇的的院子里看看,那边的花好漂亮啊。我想拍个自拍照”若雨说道。
“你去吧,若雨,别走出姐姐的视线,我在这里看着你。来手机给你。”墨云说道。
墨云坐在轮椅上,闻着花香,吹着风,看着前方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大门,忽然感觉自己麻木的双脚是否有点知觉,她尝试着站起来,但是还是感觉乏力。此时,若雨走到她的身前,咔嚓给墨云拍了一张照片。
“姐姐,我觉得您应该尝试着走一走,你看照片里的你多漂亮啊,如果你能站起来,一定会比我姑姑还漂亮。”若雨说道。
墨云尝试着站起来,还是乏力,但是确实有点疼痛的感觉。她拿起手机给阿文打电话。阿文听说闺蜜要去医院,连忙给云姐请假,然后借云姐的车就开到了小区。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出啥事了。丫头,上车吧,姑姑带你姐姐去医院,天啊,这都哪跟哪了,许墨云,你这辈分整的。”阿文说完,开着车便朝港城医院疾驰而去。
接诊的医生,是墨云长期随访的葛医生,也是墨云母亲的老师的儿子。
“墨云,这是个好迹象,从检查结果上看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刚刚你说腿部有知觉,那说明你的肌肉和神经正在恢复。你先别急,咱们慢慢来,这段时间你自己也注意,如果有情况立马到医院来,之前开的药,按时吃。”葛医生说道。
“好的,谢谢爷爷。”若雨说道
“墨云,这丫头是-----”葛医生还以为是墨云的女儿。
“葛博伯,这是我同学的侄女,这段时间他们家里忙,所以托我们照顾。”墨云赶忙解释道。
回到家里,已是六点半,王姨早已准备了晚餐。斜阳余晖中,这些以前素不相识的人围在一起,俨然也是一家人。
暑假第二天的下午,王姨如约去做保洁。院子挺大,她每一处都细心的弄。快结束时,从地上抬头时,忽然感觉天旋地转,接着便摔倒在地,怎么也动不了。她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她拼尽全力,掏出手机,拨通了墨云的电话。
电话那头,墨云只能听到嗯嗯嗯的声音。
“若雨,丫头,帮姐姐把轮椅推过来,去昨天你拍照的那栋别墅那。快点。”墨云说道。
她推着轮椅,一边拨打120。来到别墅的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却停在了门口。满院的蔷薇花,那熟悉的味道,只是她没有勇气再往前走。门禁的摄像头扫描到了她的脸颊,一声欢迎回家后,大门自动开启。若雨推着她的轮椅进入了院子里。曾经这里有太多自己的回忆,此刻只有蔷薇和微风。她尝试着站起来,还是站不起来。身后救护车的声音,戛然而止。几名医护人员,下车后,在若雨的引导下,找到了躺在地上的王姨。
好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王姨的血压有点高,医生开了许多降压的药,建议她以后定期复查。看完病后,王姨拉着墨云的手说道:“丫头啊,今天没有你,我这条命就没了,王姨一定好好注意身体,你可千万别赶我走啊!”
“王姨,你放心,医生说了,只是血压有点高,您以后定期复查,不要吃太咸太油腻的东西,更不要吃剩饭剩菜,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吃啥您就吃啥。”墨云说道。
“谢谢,谢谢,能碰到您这么好的东家,我真是交到好运了。哦,你们送我回去吧,我给你做饭,做完饭我还得去那家别墅做卫生呢。”王姨说道。
“奶奶,你啊,不用去了,没关系。”若雨说道。
“那不行,答应了给别人每个月做一次保洁,还没完全做完,做人得讲信用。”王姨说道。
“奶奶,你没说你在哪,姐姐就能找到你,而且姐姐居然能刷脸去那套别墅,我猜啊!那套别墅一定是姐姐或者姐姐家人的对吧?”若雨说道。
“你-----”墨云哑口无言。
“哎啊,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我说嘛,人家保安怎么会直接找到我让我去做保洁呢?丫头啊,王姨谢谢你,谢谢你的照顾。”王姨流着眼泪说道。
“王姨,没事,不用客气,改天你身体好了再去,我们回现在的住处-------”墨云说道。
这天晚上,墨云在梦里又梦见了久违的蔷薇,还有爷爷、蓝姨慈祥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