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烟又称“福寿膏”,在关外很常见。
从清末开始,闯关东的人在关外淘金挖参、开荒种地,也到处种大烟。
这个东西,不仅仅是“烟”,也是民间最容易弄到的止疼药,更是可以长期保存随时换钱的硬通货。
苏兰举着烟枪,闻了闻,笑着说:“这福寿膏,是今年最好的小白花,和大青筋不一样,这个产量低,但是品质特别好,烟馆里可没有这东西。”
中村弘一脸都疼得扭曲了,满眼期待:“给我,我抽两口。”
“想抽可以,跟我们唠唠,调查笔记里的密文,到底是个啥东西。”
中村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就别抽了,浪费我的好东西。”
“那你杀了我吧!”
苏兰轻轻把烟枪放在桌子上:“那我先问你一个小问题吧,你怎么就当上了满铁的高级顾问呢?”
中村挣扎着坐起来:“我是中国通,做过山货生意,还亲自进过山,满铁觉得我有经验。”
“你看,还是不说实话,看来你确实不喜欢我的福寿膏。”
说罢,苏兰站起身,招呼四妹拿斗篷,准备离开。
中村疼得满头大汗,赶紧说:“烟枪,我要烟枪。”
苏兰又坐下了,盯着中村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满铁已经拿到了那两页密文,另外,他们十有八九觉得,你已经死在了采金场。所以,对于满铁来说,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胡说八道!我很重要!”
“要是我猜得没错,满铁不止你一个人能破译那密文吧?说不定,你本来就不太重要,他们才把你派到前线送死的。”
中村的表情明显变了,他的脸涨得通红,低声说了几句日本话,似乎在咒骂什么。
苏兰给马厨子使了个眼色,马厨子立刻上前,给中村松了绑。
苏兰亲自走上前,把烟枪递到他的手里,低声说:“你应该知道佐藤清这个人吧?我亲眼看见郝如意把两页密文交给他,他很高兴,说一切都是误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中村手忙脚乱点上烟灯,赶紧抽了几口大烟,眼神瞬间有些迷离。
他摇摇头说:“佐藤清算个什么东西,还不是靠着他父亲?满铁调查部有他这样的人,是耻辱。”
“我也觉得,佐藤清没有什么本事,说话喜欢指指点点,盛气凌人,看着就欠揍。”
“满铁不会放弃我的,我是专家。”
中村低声嘟囔了一句,低下头,开始龇着牙把脚指头一个个掰正了。
苏兰笑了:“那行,你先抽着吧,我们回去歇着了。”
说着,她招招手,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刚出了门,罗老九就低声问:“不问了?”
“不着急嘛,给他点时间,咱们明天继续。”
罗老九心中也明白,郝如意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苏兰来执行,他和大和尚就是看个热闹而已。
第二天晚上,刚吃完饭,几个人又过去了。
进了屋,还没等中村说话,马厨子一个箭步过去,抓住他左手的小拇指,使劲往上一掰。
中村嗷的一声趴在了炕上,把左手藏在身下,大喊:“干啥呀,好歹先说句话!”
马厨子摇摇头:“咱俩又不熟,有啥说的?”
“那也不能进来就掰我手指头啊?你们耍我玩呢?”
苏兰、罗老九和大和尚三人,已经坐下了。四妹从竹篮子里拿出花生瓜子,还有一包酱牛肉,一壶酒。
三人也不搭理中村,先喝了一杯酒。
罗老九连连点头:“这酒挺好呀。”
苏兰笑了:“那还用说,自己烧锅出的酒,高粱也是最好的。老吴每年都要拉几车回齐齐哈尔,专门送礼。”
“那我俩算是有口福了。”
“主要是前些日子九头鸟来砸窑,烧锅坊也折腾的够呛,几个库房都塌了。前两天我才抽出时间,让人清理清理,没想到损失不算太大,所以这个酒,咱管够。”
大和尚端起小酒杯,一饮而尽:“那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这个冬天就在我这里住着吧,吃喝不愁,说实话,比城里舒坦。”
中村在炕上呻吟了一会儿,大声喊:“你们几个,到底想干什么?”
苏兰摆摆手:“我们先喝两杯暖暖身子,等会儿再跟你说。老马,你先招呼着中村桑。”
马厨子一听,跳上炕一脚把中村踹翻,抓住他右手的小拇指,咔嚓一声,又给掰断了。
就见中村趴在炕上哭嚎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喊:“我跟你拼了!”
马厨子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到炕头,趴在那里缩成了一团。
大和尚抬头说:“老马,要帮忙不?”
“不用,你吃着喝着,我就跟他玩玩儿。”
说着,马厨子上前两步,又想继续打。
中村伸出一只手,轻轻摆了摆:“别打了,我有话要说。”
苏兰一听,笑着说:“有啥话要说?”
“能不能先给我抽两口?”
马厨子上去就是一脚:“问啥都不说,抽你大爷!”
“我说,抽两口就说。”
苏兰朝着马厨子摆摆手:“让他抽两口吧。”
中村拿到了烟枪,哆哆嗦嗦抽了几口,往墙角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苏兰点点头:“先说说,你是干啥的?”
中村忽然坐直了身子,咬着牙把自己的两根小拇指掰回来,擦擦额头的汗,开口说:“我出生在东京,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后来进入东京帝国大学深造,主修地理学和社会学。因为我擅长军事战略和情报搜集分析,就被分到了满铁调查部,是高级顾问。”
“哦,那你还是个人才啊。”
“我当然是人才,满铁调查部要对东北的地理环境、资源分布、军事设施,以及社会民情之类进行调查,很多计划都是我参与制定的。调查部最常用的铁路密码,也是我老师主持设计的。”
苏兰点点头:“啥是铁路密码啊?”
“满铁独有的一套密码,以铁路术语为基础设计出来的,满铁调查部专用。一些重要的调查情报,为了防止泄露,就会用铁路密码书写,只有少数人才会破译。”
“所以,调查笔记的那两页密文,就是铁路密码写出来的?”
“对,我能破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