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的话,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掷地有声。
整个控制室里,方才还因科学发现而狂热的空气,瞬间凝固,转为一种临战前的铁血肃杀。
去始皇陵,取下一阶段的功法。
这六个字,是对策局所有计划中,悬于顶端的唯一核心。
刘振国死死盯着秦政。
那双眼瞳里,燃烧着的是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决然。
他没有半分犹豫。
“好!”
刘振国重重点头,声音斩钉截铁。
“我立刻安排!”
“主任,会不会太仓促了?”王政委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秦顾问刚刚突破,境界尚不稳固,而且始皇陵内凶险未知,我们应该准备得更周全些。”
“老王,你忘了秦政是什么体质?”
李将军却放声大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王政委肩上。
“他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吸引器!你让他闲着,指不定比去闯皇陵还要危险!”
“我同意老李。”
刘振国沉声接话,目光锐利如刀。
“时不我待。姜芸在欧洲的行动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但这扇窗口期随时可能关闭。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握紧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转向秦政,目光灼灼。
“你需要什么?人员,装备,尽管开口。”
秦政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这次,我跟美姬两个人去,就够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美姬。
赵美姬立刻挺直了纤细的腰背,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锋芒。
秦政继续解释道:“始皇陵的禁制,对血脉之外的人排斥性极强。上次人多,已是极限。这次目标越小,反而越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绝对的自信。
“何况,以我们俩现在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
这话,他说得底气十足。
两个筑基大圆满。
这股力量若放在古代,足以开宗立派,被尊为一方老祖。
刘振国深思数秒,最终拍板。
“可以!但是,外围安保与后勤支援,必须是最高规格!李将军,这件事你亲自督办!”
“是!”
李将军挺身敬礼,声如洪钟。
决策一定,整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便以一种恐怖的效率开始运转。
不到半小时。
一架通体漆黑、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运输机,已在戈壁基地的跑道上发出低沉的咆哮。
秦政与赵美姬换上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踏上舷梯。
机舱内,赵美姬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她凑到秦政身边,一双美目亮晶晶地闪着光。
“喂,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看什么都像慢动作,脑子转得能冒烟?”
“世界变慢了。”
秦政闭着眼,感知着体内如江河般奔流不息的真元,淡淡开口。
“变慢了?”赵美姬一怔。
“嗯。”秦政指了指机舱顶部的通风扇,“比如那个扇叶,以前看是一团虚影,现在,我能清晰捕捉到它每一片转动的轨迹。你把灵力汇聚到双眼,应该也能做到。”
赵美姬闻言,立刻抬头,依言而行。
灵气涌入双眸。
下一刻,那飞速旋转的扇叶在她眼中,果然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细微的角度变化都尽收眼底。
“哇!真的!”她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灵气还能这么用!我以前怎么都没想到!”
“这只是最粗浅的运用。”
秦政笑了笑,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什么时候,你能隔空让这架飞机的引擎熄火,那才算真正入了门。”
赵美姬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反而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问道:“说真的,这次你有把握吗?皇陵里那些兵马俑,一个个跟石头成精似的,不说话也不动,看着就瘆人。”
“放心。”
秦政的眼神深邃而平静,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强大。
“上次我们去,是‘访客’。”
“这次我们去,是‘回家’。”
一词之差,性质已是天壤之别。
他身为始皇帝认可的血脉继承者,又已臻至功法要求的筑基之境。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那座沉睡千年的地下皇城,将为他……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骊山附近的一处绝密军事基地。
神农卫的精锐部队早已将此地化为铁桶一般的禁区。
秦政和赵美姬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换上了那两套从始皇陵中带出的秦代服饰。
当玄色的深衣触及皮肤,当繁复的冠带束起长发,一种奇异的错觉涌上心头。
仿佛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两千年的时光洪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新奇与……惊艳。
“别说,你穿这身,真有点君临天下的味道了。”赵美姬啧啧称奇,打量着秦政,“比平时顺眼多了。”
“你也不差,”秦政回敬道,“就是这身衣服,快压不住你的杀气了。”
两人斗着嘴,在张勇等人的护送下,再一次踏入了那条通往地底的幽深甬道。
甬道内,万古死寂。
长明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扯、扭曲。
与上一次的步步为营截然不同,这一次,两人的步伐从容不迫。
绝对的实力,是自信最好的基石。
很快,甬道尽头。
那两尊如山岳般伫立的将军俑,再次出现在眼前。
王离,蒙放。
在看到秦政与赵美姬身影的瞬间,他们那双石质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光,闪动了一下。
秦政停下脚步,对着两尊雕像,郑重地躬身行礼。
“见过两位将军。”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字字句句,都像是战鼓在胸腔中擂动。
“公子,已达筑基,可贺!”
是王离。
秦政心中了然,看来这才是他们真正认可的门槛。
另一个更加刚硬冷冽的声音,从蒙放的石躯内传出。
“陛下,没有看错你。”
他们的语气依旧冰冷,却比上一次,多了一丝真正的认可,而非单纯的程序化应对。
“两位将军,我此次前来,是为取下一阶段的修行功法。”秦政开门见山。
“我等已知。”
王离缓缓说道。
“赵内侍,已在殿前恭候。”
话音落下,他与蒙放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竟同时向两侧缓缓转动,让开了通往主墓室的道路。
秦政与赵美姬穿过他们,走进了祭坛下的通道。
没走几步,就发现一个身形佝偻的宦官,赵内侍,正静静地伫立着。
他仿佛已在此等候了千年。
看到秦政,那张万古不变的僵硬石脸上,嘴角竟向上牵扯,勾勒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似是……在笑。
紧接着,他对着秦政,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您的进境,让老奴……叹为观止。”
“陛下若知,定会龙颜大悦。”
“请随老奴来。”
“内侍客气。”秦政回了一礼,“这次我是否可以进大殿了?”
“当然。”
赵内侍缓缓直起身,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三人穿过依然繁华的地下咸阳城,进入了巍峨的皇宫中。
“殿门,早已为公子而开。公子,请进!”
赵内侍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在死寂的墓室中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