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前阵子朋友送了我几瓶麦卡伦耀钻。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喜欢雪莉桶的醇厚感,我陪你喝两杯好不好?”
说着,沈黛艺笑了笑,指尖滑到他手腕上轻轻捏了捏,“我知道你心里闷,跟我说说吧,总比一个人憋着强。”
纪卿尘此刻正想买醉,看着她眼底的期待,沉默了两秒,终于推开车门:“走吧。”
客厅暖黄的灯光被酒气晕得模糊,空气里满是威士忌的烈香。
纪卿尘指尖捏着酒杯,指节绷得泛白,眼底早已没了半分清明。
沈黛艺特意换了条香槟色丝质吊带睡裙,她借着酒意凑上前,指尖轻得像羽毛,从他眉骨滑下,掠过挺直的鼻梁,最后轻轻停在他微抿的唇上。
那力道,轻得像在试探,又像在勾引。
纪卿尘喉结猛地滚了滚。
见他没躲开,沈黛艺顺势俯身,软软地吻在了他的额角。
那触感刚贴上皮肤,纪卿尘猛地眯起眼,醉意翻涌间,眼前竟然叠出言溪的影子。
他盯着眼前人轻颤的睫毛,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人狠狠扣进怀里,掌心攥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
他眼神迷离,声音嘶哑:“我可以吗?”
不等对方回应,他带着酒气的吻重重落了下去,唇齿间全是压抑太久的渴念,急得发狠。
直到他把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她微凉的皮肤,声音发闷:“言溪,你终于……终于肯让我亲近了吗?”
沈黛艺浑身一僵,环在他肩上的手瞬间攥紧,指尖掐进他衬衫的布料,指节都泛了白。
可声音还是压得软软的,带着刻意的温柔,抬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后背:“阿尘,你还好吗?”
纪卿尘像是被这句话烫得浑身一颤,猛地推开她。
“怎么是你?”
语气里全是错愕,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沈黛艺没有防备,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撞在沙发扶手上。
他这才回过神,语气瞬间慌了:“黛黛,你没事吧?”
眼前是沈黛艺泛红的眼眶,是他记了许多年的眉眼,可在此刻看在眼里,却陌生得厉害。
哪里还有半分言溪的轮廓?
脑子“轰”的一声,他像被重锤砸中,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沈黛艺上前半步,声音里裹着委屈的软意,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阿尘,我不想跟你只做好朋友了。当年错过你,我已经遗憾够久了,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从前他做梦都想听到这些话,可此刻入耳,第一反应不是欢喜,也不是回应,只觉得胸口发闷,像堵了团湿棉花,他只想往后退,只想逃。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冲进卫生间,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领,却压不住他翻涌的混乱。
他怎么会把沈黛艺错认成言溪呢?
怎么会对着别人,喊出她的名字?
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巴掌落下的瞬间,左边脸颊就红透了,火辣辣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掌心也烧得发疼,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底的荒唐和自责来得汹涌。
从前他的世界里全是沈黛艺,是藏在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名字,是每次放学都故意绕路想遇见的人,是他以为会记一辈子的执念。
可刚刚,抱着沈黛艺的每一秒,脑子里全是言溪的模样:
她陪他抠台词到深夜,她提前为他备好护腰垫在椅背上,连喝的牛奶都要给他加热……
曾经有多嫌弃她的无微不至、事事顺从,现在就有多怀念!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红得吓人,左半边脸颊的掌印清晰得刺眼,湿淋淋的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前,整个人狼狈得像个被拆穿谎言的逃兵。
他再没脸待下去,没脸面对沈黛艺,更没脸面对那个认错人的自己。
只匆匆丢下一句“刚刚的事,我很抱歉”,就落荒而逃了。
沈黛艺慢条斯理地将故意滑落的肩带撩回肩头,望着纪卿尘消失的门口,唇角勾起一不屑的抹冷笑。
看来,言溪在纪卿尘心里的位置,远比她预想的重要。
可那又怎么样?
不过是缠了他五年的跟屁虫罢了。
怎么能比得过她这个白月光的杀伤力呢?
替代品而已。
她太清楚了,言溪跟她从头到脚都不一样,不过是纪卿尘在跟她赌气。
他分明是怕见到和自己相似的人,会勾起当年的念想,才故意找了个截然相反的,自欺欺人嘛……
只要她再主动些,多撩拨几次,纪卿尘迟早会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毕竟现在的她,早就没了退路。
原本以为有纪卿尘搭的跳板,她可以凭借《凌云传》一步登天,早早地在圈子里摆起了架子,结果呢?
半场香槟开早了,演戏远没有自己想的简单,这不就搞砸了?!
剧里人设本就不算讨喜,算是个恋爱脑。
而她的演技更是被钉在热搜上群嘲,不仅生硬,还把好好的正派演得像个反派,全程透着股小人得志的算计感。
网络上甚至兴起了一大批专门吐槽这部剧的账号,从人设、演技乃至服装、造型,把她全方位扒出来批驳。
剧本身扑得一塌糊涂,她的路人缘也跟着败得一干二净。
这风波闹得这么大,背后隐约像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更糟糕的是,剧宣期间,她的团队物料里,从来不带其他女演员,只有她和一群男演员捆绑,炒“兄弟情”、“暧昧向”cp,“媚男”的骂声愈演愈烈。
连锁反应接踵而至:好几家代言,先后解约;霍氏集团旗下的产品更是把她直接除名。
原本公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关系把她塞进一个正剧项目演女三号镀金。
角色是个灵气满满的天才农科少女,可她刚在《心动》里连水仙和韭菜都分不清,形象和角色严重割裂,直接被剧方以“撑不起角色”为由退货。
这种时候,纪卿尘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