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住的小院给了陈澈极大的便利。他不再需要像在客栈那样顾忌旁人,可以尽情演练武技。
小院之中,拳风呼啸,身影如龙。陈澈将《八极拳》的刚猛与《游龙步》的灵动结合得越发娴熟。时而如蛮牛冲撞,一记“贴山靠”撞得院内用来练习的木桩吱呀作响;时而如灵猿跃涧,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柳叶飞刀不时出手,寒光闪烁间,精准地钉在院墙角落划出的标靶红心之上。
内息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大成境界的《基础内功》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和支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每天都在稳步提升,虽然境界尚未突破,但战力与初入临风城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日,他修炼完毕,准备去城中最大的“百草堂”购买一些药材。一方面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他也想尝试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药材,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百草堂位于城中心最繁华的街道,店面极大,进出者非富即贵,亦有不少气息沉稳的武者。陈澈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衫,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正在柜台前看着几味益气补血的药材,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名穿着血刀武馆服饰的弟子,簇拥着一个面色倨傲、眼神阴鸷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柄镶嵌着一颗红宝石,气息赫然达到了三流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二流!
“闪开闪开!没看见我们少门主来了吗?”一名血刀弟子蛮横地推开挡路的人。
被称为“少门主”的年轻男子,正是血刀门门主之子,血厉。他此次随门中一位执事前来临风城,一是为了历练,二也是为了追查表叔(王执事表弟)被杀一事。
陈澈在听到“少门主”三字时,心中便是一凛。他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药,眼角余光却锁定了那一行人。
血厉显然对普通药材没兴趣,直接走向售卖珍稀药材的内堂。在经过陈澈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阴鸷的目光在陈澈身上扫过。
陈澈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
血厉皱了皱眉,他刚才似乎感觉到一丝极淡的、令他不太舒服的气息,但转瞬即逝。他并未多想,只当是错觉,毕竟眼前这人太过年轻,气息也毫无出奇之处。
就在血厉准备继续前行时,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却指着陈澈对血厉低声道:“少门主,你看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像画像上那个人?虽然气质不太像,但脸型轮廓……”
原来,血刀门根据赵家幸存者和一些模糊描述,请画师绘制了陈澈的大致画像,虽然不算精准,但也有几分相似。
血厉闻言,猛地停下脚步,再次仔细打量陈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陈澈心中暗叫不好,知道麻烦还是找上门了。他面上却露出几分惶恐和疑惑,抬起头,看向血厉:“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血厉盯着陈澈,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在下陈凡,自清河县而来,投奔亲戚。”陈澈早已准备好化名和来历,语气带着小地方人见到大人物的紧张。
“清河县?”血厉眼中寒光一闪,“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几名血刀弟子隐隐呈合围之势,堵住了陈澈的退路。百草堂内的其他客人见势不妙,纷纷躲避。
陈澈心念电转。此时若动手,即便能脱身,也必然暴露身份,再想参加青岚宗考核就难如登天了。但若不动手,任由对方盘查,恐怕也难逃怀疑。
就在他准备冒险一搏,试图凭借《游龙步》强行冲出包围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血厉,你好大的威风!在这百草堂内,也敢如此放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月白色长袍,腰悬长剑,气质儒雅的年轻公子,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来。这公子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正气,修为赫然也是三流巅峰!
“是青云阁的林凡,林公子!”有人低呼。
青云阁,正是青岚宗在临风城的产业,兼具接待、商贸之职,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青岚宗的颜面。这林凡,乃是青云阁一位主事的弟子,在临风城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望。
血厉看到林凡,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林凡,这里没你的事!我血刀门在追查要犯!”
林凡淡然一笑,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陈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对血厉道:“要犯?我看这位兄台气息平和,不像歹人。倒是你血刀门,动辄围堵他人,莫非这临风城,已成你血刀门的一言堂了?”
“你!”血厉气结,但顾忌林凡的身份和实力,不敢轻易动手。青云阁的背后是青岚宗,实力远在血刀门之上。
林凡不再理会血厉,对陈澈温和一笑:“这位兄台受惊了。在下青云阁林凡,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陈澈心中念头飞转,这林凡的出现,无疑解了他的围。他连忙拱手,依旧用化名:“在下陈凡,多谢林公子解围。”
“陈凡兄弟客气了。”林凡笑了笑,转而看向血厉,语气转淡,“血少门主,若无真凭实据,还是不要随意为难他人的好。否则,闹到城主府那里,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血厉脸色铁青,知道今天有林凡插手,是动不了这个“陈凡”了。他狠狠瞪了陈澈一眼,仿佛要将他牢牢记住,然后对林凡冷哼一声:“我们走!”
说罢,带着一众弟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百草堂。
待血刀门的人走后,林凡对陈澈道:“陈凡兄弟,血刀门之人睚眦必报,你今日被他们盯上,日后还需小心为上。”
陈澈再次道谢:“多谢林公子提醒,在下省得。”
林凡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手为之,并未多言,便带着随从自行去挑选药材了。
陈澈看着林凡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这林凡的出现,是巧合,还是……他不敢确定,但今日之险,让他更加迫切地感受到提升实力的重要性。
他迅速买好所需的普通药材,离开了百草堂。走在回城南小院的路上,他能感觉到,暗处似乎仍有视线在窥探。
“血刀门……看来不会轻易罢休了。”
陈澈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既然避不开,那便只能迎头而上了。在青岚宗考核之前,必须想办法,解决掉这个尾巴,或者,让他们彻底失去对自己的兴趣。
一场暗中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