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宋可踏出电梯,走向“科技可颂基金会”的玻璃大门。今天,是她以cto(首席技术官)身份正式上任的第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前台背景墙上,极简的基金会Logo和中英文名称。
然而,最抓她眼球的,是名称下方那一行清晰的小字——
因可而起,为颂而存。
(Inspired by Ke, devoted to Song。)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宋可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满脸的难以置信。
“可”是她的名,“颂”是女儿的名。
八个字,像一道温暖却强大的电流击中心脏——
因可而起……是因为她,宋可,才有了这个基金会存在的初衷。是她的技术,她的理念,她的经历,点燃了这一切。
为颂而存……是为了女儿钱宋颂,为了无数个像颂颂一样应该拥有更美好未来的孩子,这份事业将永恒地存续下去,去创造值得歌颂的世界。
这不仅仅是基金会名字的解析。
这是钱铮为她与女儿构建的天地,是她过去与未来的无声告白。
鼻尖一酸,视线瞬间就模糊了。她仰头忍住泪意,嘴角却扬起幸福的笑。
她仿佛能想象出钱铮决定这个名字时,那副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内心充满了某种“幼稚”的得意和深沉爱意的模样。他总是这样,用最实际、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将她牢牢地护在他的世界里,告诉她:你很重要,你和女儿,是我一切行动的意义。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价值感和被珍视感,像温暖的潮水般将她紧紧包裹。之前对于重返职场的最后一丝忐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迅速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湿润,拿出手机,快速在手机上敲下五个字:“老公,谢谢你!”。发送给钱铮。
再抬眼时,目光已沉静坚定。
她转过身,对着闻讯赶来的助理,露出了一个自信而从容的笑容,声音清晰且充满了力量:
“早上好。带我去办公室吧,我们开始工作。”
这一刻,她不仅仅是首席技术官,她是“科技可颂”因之而起的“可”,也是未来无数“颂歌”的谱写者。她脚下的路,从未如此清晰而坚定。
新环境的目光复杂各异——好奇、期待,亦不乏对“总裁夫人”身份的审视。
首次全员会议上,她清晰定调:“我们的核心不是利润,是解决社会问题的广度与深度。”
一次关于偏远地区听力筛查App的论证会上,面对推广成本的质疑,她直接抛出解决方案:“对接现有医疗系统,或与手机厂商合作内置功能。我们专注算法,借力推广。”随即调出数据模型:“这笔‘社会效益账’,每年能惠及超50万人。”
质疑声在她精准高效的方案前消散。她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不是来“玩票”的总裁夫人,而是真正来解决问题的技术领袖。
钱铮的支持也悄然转变:
他为她引荐关键人脉,却将谈判主导权完全交给她;
在深夜书房讨论时,他从企业战略和宏观视角帮她分析,提示“科技普惠的品牌共赢点”;
更在集团内部明确表态,基金会的项目决策由宋可负责,避免了其他商业部门高管以“经济效益”为由进行干涉。
几个月后,基金会在宋可的带领下成绩斐然:
“觅亲”AI系统与公安部打拐数据库完成对接,效率提升显着,获得了官方感谢。
听力筛查App与两家大型手机厂商达成合作,正式进入试点推广阶段。
基金会发布的《科技公益项目效能评估白皮书》,成为了行业内的参考标准。
宋可没有为钱氏赚取一分钱利润,但她领导的基金会却为钱氏赢得了巨大的声誉和社会影响力,真正实现了“科技可颂”的使命。
她终于在公益领域找到了安放才华与初心的位置,获得了纯粹基于专业价值的尊重。
下班后,她与钱铮的对话变成了:“如何让算法适应低网速环境?”“怎样推动更多联盟合作?”
钱铮看着她眼中因为谈论帮助他人而闪烁的光彩,知道他们已然在商业帝国之外,共同筑起了一个充满温暖力量的公益新世界。
一天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宋可的办公桌上。她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工作邮箱。
一封标题为“恳请帮助:寻找失散五十年的妹妹”的新邮件跳了出来。
“五十年……”宋可轻声自语,这个时间跨度让她心头微微一震。这是“觅亲”AI投入应用以来,她个人接触到的时间最久远的寻亲案例。
她点开邮件,神情变得专注而凝重。
写信的是一位姓张的先生。
邮件写得非常详细,却又透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克制与沧桑。他描述了五十年前,因为家乡一场百年一遇的洪荒,当时还是少年的他,随着逃荒的父母离乡背井,在极度混乱和拥挤中,年仅三岁的妹妹不幸与他们走散。父母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到这个女儿。如今他自己也已过知命,年近花甲,毕生心愿就是能知道妹妹是否还活着,过得好不好,能否在她有生之年见上一面。
宋可的目光扫过张先生邮件中补充的信息——“妹妹姓名:张玉花,小名:花花。”
“花花?”宋可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这个朴实又亲切的小名,让她瞬间想起了静园里那个心思单纯、总是笑嘻嘻自称“花花”的何如玉。
“怎么可能……”她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太过荒诞离奇。何如玉是白城人,而这位张先生来自南城,两地相距甚远。五十年前的交通和人口流动情况,走失的孩子很难流落到那么远的地方。
她只是太投入这个案子,有点魔怔了。
她将这份莫名的联想抛诸脑后,继续看邮件的其他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