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风,带着泥土解冻的湿润气息,轻拂过安稷君府门前森严的车驾。
东方明珠 立于车辕,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冬梅 正仔细将一摞摞用葛布包裹的春装码放齐整;牛大石 如铁塔般按刀而立,锐利的眼神掠过每一个箱笼。
“师父,苗苗不会在路上渴坏吧?” 宝珠 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的小手紧紧攥着 冬青 的衣袖,两个孩子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短打,像两只即将初次离巢的雏鹰,既兴奋又忐忑。
连枝闻声,回头柔声安抚:“宝珠放心,苗根都用湿泥裹着,苎麻盖着,稳妥得很。”
文瑾 最后一次清点装着笔墨纸砚的檀木匣子,指尖拂过冰凉的砚台,仿佛已感受到学子们研磨时的专注。孙平 则摩挲着怀中那卷他亲手编写的算学启蒙纲要,上面用朱笔圈点了许多图示。
“时辰到,出发!”随着东方明珠一声令下,这支承载着知识与希望的队伍,浩浩荡荡驶出咸阳,向着陈村方向迤逦而行。
车辙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辘辘的声响。车厢里,冬青 忍不住小声问:“宝珠,你说……他们能学会吗?”
宝珠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一定能!石头可聪明了,以前我们一起捡柴,他认路最快!”
一、 宗祠新颜,学子翘首
车队抵达陈村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陈氏宗祠内外,早已被村民们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前开阔地上,三十七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换上了自己最干净(尽管依旧打着补丁)的衣服,小脸和双手都洗得发亮,按照高矮个,整齐地站成数排。他们的父母和全村老少,都静静地站在后方,目光灼灼地望向车队,眼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期待。
老村长 陈翁 带领族老,快步迎上,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君上!您看,学堂,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来!”
二、 开学典礼,文明薪传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学典礼在宗祠正厅举行。
1. 分发“薪火”:冬梅 带着侍女们,将一套套春装、两套笔墨纸砚,郑重地分发到每一个孩子手中。孩子们紧紧抱着这些前所未见的“珍宝”,小脸激动得通红。
2. 拜师仪式:在 文瑾 和 孙平 于先生席坐定后,以宝珠的小伙伴 石头 为首,三十七个孩子依循古礼,向两位先生行了简单的拜师礼。文瑾与孙平肃然还礼。
3. 开笔破蒙:文瑾 手持毛笔,在悬挂的秦纸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 “人” 字。
“人,一撇一捺,顶天立地!”他声音清朗,“今日,尔等入学,首学为‘人’。愿尔等日后,识礼明义,做一个于家于国有用的‘人’!”
孩子们跟着念诵,稚嫩的声音在祠堂中回荡,庄重而神圣。
4. 第一堂课:孙平 随即上前,并未讲授深奥算理,而是笑着问:“有谁能数清,我们村今天来了多少位先生吗?” 他从这样贴近生活的问题入手,瞬间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琅琅读书声与活泼的问答声,第一次从这座古老的宗祠中传出。
三、 种植典礼,沃土新生
与此同时,宗祠旁的示范田边,另一场典礼也在进行。
1. 分发苗种:连枝与 半夏 将枸杞苗、黄芪种子分发给早已选好的农户。
2. 示范种植:连枝挽起袖子,亲自下到田里,一边演示如何挖坑、施肥、栽种枸杞苗,一边清晰讲解:“行距需一尺半,株距一尺,苗要正,土要实,第一次定根水要浇透……”
半夏 则指导另一批人处理黄芪种子,并示范播种深度和覆土技巧。
3. 栽下希望:在她们的指导下,村民们怀着无比珍重的心情,将一株株嫩绿的苗木、一粒粒饱满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栽入土地。那不仅仅是药材,更是他们摆脱贫困、走向富裕的全部希望。
药田边,连枝 卷起袖口,露出小臂上淡淡的旧疤——那是多年侍弄药材留下的印记。她握住一位老农颤抖的手,带着他将枸杞苗的根系轻轻理顺:“老伯,根须如人脉络,顺了,气就通了。”
旁边的半夏 抓起一把混合了草木灰的底肥,让褐色的土粒从指缝簌簌落下:“肥是地的粮,底肥足,苗才壮。”
宝珠 跑到田埂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丈量株距。冬青 则蹲在 半夏 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如何用指尖轻压土壤,确保种子与泥土亲密无间。
春风掠过新翻的泥土,裹挟着墨香与草木清香,盘旋在陈村上空。
东方明珠静静伫立,看着一个梳着总角的男童偷偷用新衣袖子去擦砚台,被母亲轻嗔着拍开手;看着 石头 在放学后,立刻跑到田边,学着大人的样子给刚种下的药苗培土。
东方明珠 站在宗祠与药田之间,左边传来孩童清越的读书声,右边是村民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宝珠 冬青紧紧跟在她身边,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家乡,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和无比的光彩。
老村长陈翁走到她身边,老泪纵横:“君上,您听这书声……您看这药苗……我们陈村,活过来了,真的有盼头了!”
东方明珠扶住老人,目光扫过这片被希望点燃的土地,轻声道:
“村长,这只是一个开始。愿我大秦,将来处处皆是如此——仓廪实而书声朗,百业兴而民心安。”
此刻,陈村示范村,正式启航。知识与劳动的种子同时播下,静待其破土而出,星火燎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