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我没听错吧黄毛,你他妈敢骂我?!”
刘二明无比震惊地看着黄毛,看着这个从小就在一块厮混,把他当主子一样唯命是从、高高供起的一条狗,如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刘二明认为,他无非是拿黄毛敲山震虎立威罢了,而且拿黄毛撒气示众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每回看似动静挺大,却也是走个过场,捡肉多的地方下手,黄毛只要求饶把台阶递过来,他便会住手,两人一唱一和往后该干嘛干嘛,乃至形成了一种默契。所谓打是亲骂是爱,隔别人,他刘二明还懒得教训呢!
便是黄毛这两天不对劲,哪怕刚才没给他台阶下,他也认了,可为了辉辉就跟他这个‘发小’公开叫板,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有本事你再骂一句!”
“你妈……”
“日!”
刘二明没给黄毛二次骂完的机会,猝然抬手,一胳膊肘便猛地捣在黄毛的脸上,黄毛吃痛后仰,脑壳就像鼓锤一样重重地磕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人随即顺着墙滑坐在地。
看着脚下鼻血四溅,再无一丝顽抗迹象的黄毛,刘二明揉了揉胳膊肘,冷哼道:“这可是你自找滴!”
按刘二明的性格,加之未代谢完的酒劲,尽可以在黄毛身上找回尊严,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忍住了。
不为别的。一,是怕在场的小弟们有想法,好歹黄毛是他的亲信,演戏则罢,当真就过了;二是,是姚二明还在那边看热闹,万一弄巧成拙给让其产生误会就不妙了。再者,把姚二明老在那边晾着也不是个事,好歹他是地主,得尽主家之谊不是?!
至于仓库外面那些人,完全不在刘二明考虑之内……
“今天就算了,等过两天老子闲下,你,辉辉还有大飞,我保证你们几个都有好果子吃!”自觉找回面子的刘二明刚对黄毛撂下狠话,忽又皱起眉头,二次冲老鬼的方向吼道:“大飞呢?大飞死哪去啦?”
那辆闪烁着警示灯,从对向车道驶来,刚好与姚二明的车迎面而过,拐弯便没入酒店方向的救护车,跟莫名消失的大飞,跟姚二明他们,有关系吗?从来的路上便开始忧虑的老鬼,此时只觉愈发惶然。
老鬼不语,没人回应刘二明。
“日,完事谁要碰见大飞,替我转告他,他死定啦!”刘二明懒得再去追究大飞的去向,转头朝姚二明走去。
天道轮回。
在姚二明眼里,行走的刘二明就像一只滚动的肉球,看似横行无忌,实际只需一根针,轻轻一戳就能让其从眼前消失。
“二哥,要不我先领人打出去?光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啊!”
看着滚过来便大言不惭的刘二明,姚二明在心里打磨着那根针,只问:“你哥咋说滴?”
“我哥?他没接电话,”一时没找到第二把凳子坐的刘二明,顺势靠在大木箱上,为证实自己不需要刘肠子来当靠山而找补道:“二哥你不知道,这块是我一直在罩着,我哥来不来都没多大意思,就算他来了也一样得靠我!”
“那你哩,就靠你那帮兄弟?”姚二明挑起眉头,看似担忧地问。
“不是还有二哥你么,等会先让我滴人开路,你滴人在后面压阵就行,”刘二明神色活现地拍了下木箱板:“一句话,等会我打头,冲出去了事!”
闻言,姚二明勾起嘴角,随手拿起折叠桌上的矿泉水,也不知是在掩饰愤怒,还是在细品那水的滋味,只喝不表态。
那可是自己搜遍仓库找到的唯一一瓶矿泉水。直到刘二明咽下第二口唾沫时,姚二明才放下矿泉水瓶指了指木箱子,话不对版的问:“是不是很想知道那箱子里头有啥?”
嗯?刘二明愣了下,而后陡然一惊,下意识挪动屁股,将身体和箱子分开,同时谄笑说:“我想不想,还不是二哥一个念头滴事,等和二哥混熟了,想告诉我滴时候,我不就知道了……”
“想跟我一块混?”
姚二明也在笑,但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说话,他忽然竖起左胳膊抬手摇了摇,身后如是过来两人将已经撬开、此刻只是虚掩在其上的箱面掀开一角,米娃随后从里面取出一只用细麻绳捆扎的黄油纸包,在姚二明的示意下递给刘二明。
“这……”以为洞悉内里乾坤的刘二明接过纸包,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已敛去笑容的姚二明淡淡道:“打开看看。”
看什么?刘二明有点犯迷糊,对方难不成要逼良为娼,胁迫他入伙?!
瞅了瞅手里,这个有三四十厘米长、二三十厘米宽、十几厘米厚,凭手感应该不止包了一层油纸的纸包,刘二明尬笑两声:“这人多眼杂,二哥,回头我再看行不?”
“打开。”姚二明也在笑,但语气决然,不容置疑。
打开就打开,刘二明心一横,索性将计就计,他确实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仓库里此刻很安静,给刘二明一种似乎所有人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和他一样迫切想知道纸包里有什么的错觉,搞得他心神不宁,连气都喘不匀了。
冷静!刘二明自我安慰着。如此将纸包放在箱面上,缓缓解开麻绳,轻轻剥开油纸……
是枪?还是……在剥开两层油纸,感觉只剩一层便能揭开迷雾之时,刘二明已从紧张过度为兴奋。然而,就在打开最后那层油纸的瞬间,他却一声惊呼猛地倒退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姚二明见状,讥讽道:“没吃过熊掌滴人我见多了,可光看一眼就怕成你这样滴,我倒是头一次见。”
“我还以为是......”刘二明一脸悻悻。
“你以为是啥?”姚二明接茬问:“以为是,以为是就能动我滴箱子?”
姚二明语调不高,入耳甚至有些平淡,但让有心人听了却觉杀机四伏,比如做贼心虚的刘二明。
刘二明慌了,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是大飞那个憨怂干滴,拦也拦不住!”
话说到这儿,其实已经没多大意思了,后面无非是警告,继续不痛不痒的嘴上敲打。
既然货没丢,又是顺带的一锤子买卖,总不至于因为一条裂缝一个动机,就把刘二明给活剐了,虽然姚二明很想这么做。况且,这个软蛋将责任推给了自己的小弟大飞,而可怜的大飞却已提前接受到应有的惩罚。
事实上,姚二明主要还是想通过刘二明的揭示,给在场所有可能对这箱货乱生揣测的人瞧瞧,乃至借他们的嘴,把消息传递给院外某些居心不良,想追根究底对他不利的人耳中。告诉他们,我姚二明来这的目的确实不单纯,但也只是走私了几件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而已,如此直白的另一层意思是:我就是告诉你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大飞?那个大飞?”姚二明开始装糊涂。
“就是中午跟我和老鬼坐一块滴那个!日,货到滴时候我就看这小子不对劲,他劈箱子滴时候还是我......”
这么解释,便是刘二明自己都觉得很无趣,很下作很低级,于是有人先一步,制止了他自取其辱的白痴行为。
“是刘二明,是他叫我们开箱子滴!”
“他说你那里面是毒品,还想讹你一笔!”
“他还说他想干死你,干死你姓姚滴!”
刘二明闻声愕然,黄毛,是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