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外环,刘肠子的仓库。
刘二明用脚蹬了蹬面前一个长宽近一米六,用木板装订的正方形箱子,环顾左右挤眉弄眼道:“想不想知道里头是啥?”
桥上刚才有四个黑点,也就是说,米娃很可能派了四个人来盯他,还真是瞧得起他这个已经无力回天的糟老头儿。
从来便如狐獴般警觉,而今只想得过且过、混一天是一天的老鬼,闻言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刘二明跟前那个傻子都知道,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否则姚二明也不会托刘肠子走这条线运回来、只差写上‘危险’两个大字的木头箱子。
“催命符,”老鬼言之凿凿,重复道:“那里头装滴是催命符!”
“狗屁滴催命符!净瞎扯蛋,”刘二明嗤笑一声,回看身边围观的黄毛、大飞几人说道:“要是枪或者毒品,咱们就发啦!干不死姚二明也能讹他一笔钱!日,我就不信这个邪,去,拿撬棍来!”
眼见刘二明要发疯,老鬼转屁股就走,而黄毛、大飞几人则装傻充愣没一个人动弹。
“我日!都他妈活腻歪啦,把老子滴话当放屁咋滴!”刘二明炸了,他也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不提这是不是姚二明的货,就凭刘肠子刚才在电话里的一番千叮咛万嘱咐,他也不能干傻事来着,可不想老鬼这些人如此不识趣,硬让他下不来台。
“老不死滴东西,早该滚了你!一天装神弄鬼滴,老子昨天一句话你还不蔫滴跟孙子一样!日,有本事你别回来!”刘二明冲老鬼的背影一阵破口大骂,骂完转身就踹了脚离他最近的黄毛:“一帮怂货,让姚二明吓破胆了都?!”
光踹黄毛显然不解气的刘二明,索性挨个踹过去,一边骂一边踹,等踹到最后一个人才发现大飞不在队伍里,于是回头去找,就见大飞忽然态度逆转,不知从哪拎了把斧头走到箱子旁,只一斧便把箱子面上的一根木板给劈裂了。
“疯啦你!”刘二明大惊,急忙去拦大飞,还好在大飞二次扬起手时夺下了斧头。
自己还真是吃饱了撑的!刘二明气的肝疼,却还得忍着给自己兜底,最终只能不疼不痒地骂了句:“用你显摆!”
大飞不出所料的获得了除刘二明之外的几人,甚至包括老对手黄毛的注目礼,但他却对此表示不屑,甚而对刘二明说:“你不是想看里头有啥么?看呗!大不了一会我给姚二明送去,就说箱子是我弄坏滴!”
“你那嘴是抹开塞露了吧,大飞?昨天滴事,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刘二明气急反笑将斧头扛在肩上:“日,你要想死就直说,我现在就能成全你。”
“我是说,有事,我帮你扛么……”望着那把斧头,大飞冷不丁醒过神来,跟刘二明比狠,他到底还差点火候。
“老子用你扛!”刘二明刚想补上大飞欠自己的那一脚,不料老鬼又折返了回来。
“好马不吃回头草,鬼哥这还是你教我滴,咋这么快就迷途知返了?”刘二明洋洋得意,终于找回来一点面子。
“姚二明要请你吃饭。”老鬼表情僵硬,他只是来传递米娃给他的消息。
“姚二明,要请我吃饭?”刘二明一脸愕然。
“就现在,天鹅大酒店。”望着脑满肠肥的刘二明,尤其那张好似开过光的嘴,老鬼就一阵心绞痛。
“好好滴,他为啥要请我吃饭?”刘二明显然忘了在来之前的路上,他还跟老鬼调侃过这个梗。
老鬼瞅了眼一旁的木箱,刘二明随之看过去,后一拍脑门:“还真让我说着了!”
“不用带货,人去就行,”老鬼交代着米娃的交代:“留人看着货,吃完饭他们过来拉。”
“那倒省事了,可……”刘二明本想提一嘴刘肠子不让生人来仓库的规矩,后一想又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问题,人姚二明大家大业,与他哥刘肠子又是合作关系,怎么可能有闲功夫揭他哥的老底。
话到嘴边,刘二明改口问:“你去么?”
“我倒想不去。”老鬼叹口气,说了句大实话。
刘二明没心思理会老鬼话里的幽怨,而是扭头问黄毛和大飞道:“你俩谁去?”
“我去!”大飞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能与萍阳一哥共进午餐,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举手的同时,大飞担心地瞥了眼黄毛,却见黄毛压根没跟他抢的意思,反之一副因他自告奋勇而躲过一劫的衰样。
大飞虽有勇无谋,却好歹能充个场面,而黄毛则被姚二明彻底给吓废了。刘二明暗自苦恼,只想人到用时方恨少,是该抓紧时间给自己再物色两员大将了。
“行吧,其他人留下来看仓库,顺便把剩下滴货卸喽,”刘二明拍了板,单问大飞道:“司机在哪?”
大飞答:“休息室吹空调呢。”
“叫他出来跟咱一块走,找个宾馆让他住一晚,告他明天再来开车去厂里,”吩咐过大飞,刘二明想了想,转头又对黄毛说:“叫人,有多少叫多少,去天鹅大酒店门口集合!”
“叫那么多人去不合适吧?!”老鬼嘴里发苦,他真是受不了刘二明想一出是一出的刺激了。
“日,姚二明又没说不让我带人、带多少人去吧?”
“那倒没有,”老鬼哭丧个脸:“可是……”
“别可是了,没有不就结了!”刘二明昂首伸眉道:“我带点人咋了,他姚二明有钱,还不许我刘二明有牌面了,日!”
“上车!”刘二明一声吆喝。
桥上,小张正倚在栏杆上吸溜着一碗从饭店打包来的牛肉丸子面。两边嘴角沾着红油,一根面条还在嘴下晃悠的他倏的瞪大双眼,接着咬断面条冲正在车里吃饭的吴永亮与小王喊道:“有情况!”
凭借望远镜,吴永亮看到刘二明、老鬼、大飞和一个陌生人正登上来时的面包车,黄毛和另外四个小子在车旁目送,而那辆来历不明、趁他买饭的空当开进去的厢式卡车,则依旧头朝大门停在院子里。
“咋样,跟不跟?”小张擦着嘴问道。
“跟!”吴永亮转过身将望远镜递给小王,说:“你俩留下,我一个人去。”
“我同意,等会有情况我和张还能再分一个人出来,”小王惋惜道:“刚才卡车上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光顾看这边,那个摩托车多会走的我都不知道。”
“没事,说不定是咱想多了,人搞不好只是在这歇歇脚,”远远瞟了眼在土路上扬尘的面包车,吴永亮不疾不徐走向qq,中间回头道:“放心吧,要真有问题,到时一个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