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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散尽,终南山坳重归寂静,唯有那寒冰裂缝依旧吞吐着森然寒气,以及满地狼藉的冰屑,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诛魔之战。

林惊鸿独立场中,青袍染血,脸色苍白,但周身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却让杨过与小龙女明白,眼前之人已非吴下阿蒙。他成功踏出了自己的道,虽代价惨重,却也是真正的破茧成蝶。

杨过收剑入鞘,复杂的目光落在林惊鸿身上。他曾忌惮、甚至恐惧过对方那近乎魔化的力量,但方才若非林惊鸿关键时刻完成蜕变,一指湮灭魔物,他与龙儿恐怕凶多吉少。这份情,他记下了。他抱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得地诚恳:“林……兄,多谢出手相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最终还是以“兄”相称。

林惊鸿微微侧首,冰蓝色的眸子看向杨过,目光在他那柄玄铁重剑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死寂漠然,多了几分属于“人”的质感,尽管依旧疏离:“分内之事。你的剑,不错。”

他指的是杨过那融合了自身感悟、初具意境的“百劫孤心剑”雏形。以林惊鸿如今的眼界,自然能看出杨过剑道上的潜力。

小龙女亦上前一步,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古墓派小龙女,多谢阁下解围。”她虽避世,却也知恩图报。她目光清澈地看着林惊鸿,对他那奇异的力量和状态虽感好奇,却并无太多畏惧,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皆可平等视之。

林惊鸿看向小龙女,目光在她那绝世容颜和空灵气质上掠过,最后落在她手中那柄寒气森森的长剑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古墓派,名不虚传。”他能感觉到,小龙女所修功法亦偏向阴寒,与此地环境相合,难怪能在此隐居。

巨雕也凑了过来,用巨大的翅膀轻轻碰了碰林惊鸿,发出低沉的鸣叫,雕眼中竟带着一丝亲近之意。禽兽之直觉最是敏锐,它似乎能感觉到林惊鸿身上那蜕变后的太初冰魄之力,虽极致寒冷,却纯净无比,与那魔物的污秽邪恶截然不同。

林惊鸿伸手,轻轻抚过巨雕坚硬的羽毛,一股微弱的太初冰魄气息流转,巨雕羽翼上残留的些许邪冰瞬间消融,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番互动,让场中气氛缓和了不少。

“林兄似乎对此地寒气甚为关注?”杨过见林惊鸿目光不时投向那寒冰裂缝,出言问道。他心思机敏,看出林惊鸿并非偶然路过。

林惊鸿也不隐瞒,直言道:“我功法特异,需借极寒之地修行,亦需探寻此地寒气源头,化解自身一些隐患。”他并未详说魔种与太初冰魄之事,但点明了来意。

小龙女闻言,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开口道:“此地寒气,源头确在此裂缝深处。我古墓之中,有一张寒玉床,乃祖师婆婆依托此地冰脉所制,能汇聚至阴寒气,助长功力,亦能镇压心魔,清心净神。阁下若需借助寒气稳固境界,或可一用。”

她竟是主动邀请林惊鸿进入古墓!这若是让江湖中人知晓,定会惊掉下巴。古墓派向来严禁男子入内,规矩森严。但小龙女心思单纯,感念林惊鸿相助之恩,又见他气息虽强却隐有不稳,似是刚突破不久,便起了相助之念。而且,她也能感觉到,林惊鸿并非奸邪之辈。

杨过略感诧异,但并未反对。他信任龙儿的判断,而且他也想多了解一些这位变得愈发神秘的“林兄”。

林惊鸿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如此,便叨扰了。”他确实需要一处绝对安全且寒气充裕之地,彻底稳固太初冰魄,并探究那裂缝深处的秘密。古墓派的寒玉床,正是绝佳选择。至于古墓规矩,他行事但凭本心,并不在意这些世俗桎梏。

当下,由小龙女引路,杨过相伴,巨雕留守在外,林惊鸿随之进入了那神秘的活死人墓。

墓中通道幽深曲折,机关重重,弥漫着古老与清冷的气息。林惊鸿默默跟随,将路径与机关记于心中,同时对古墓派的底蕴也有了几分认识。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间宽阔的石室。石室中央,果然摆放着一张通体莹白、散发着浓郁寒气的玉床,正是寒玉床。床身触手冰凉,那寒气并非刺骨,而是一种浸润神魂的森然,对于修炼阴寒属性功法之人,确是无上至宝。

“林兄可在此调息。我与过儿在外为你护法。”小龙女说完,便与杨过退至石室门口。

林惊鸿也不客气,对二人微微颔首致谢,便盘膝坐上寒玉床。甫一坐上,精纯无比的至阴寒气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体内,与他刚刚成型的太初冰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立刻收敛心神,运转《太初寒寂章》蜕变后的心法,引导着这股精纯寒气,滋养、稳固那枚初生的太初冰魄。冰魄在他膻中穴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冰雪宇宙,不断吸收、炼化着寒玉床提供的能量,其色泽愈发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的星河流光也愈发清晰稳定。

之前强行突破、吞噬魔气带来的种种暗伤与隐患,在这精纯寒气的滋养与太初冰魄的调和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弥合。他的气息逐渐变得圆融饱满,那冰蓝色的眼眸也更加深邃内敛。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惊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那稳固无比、如臂指使的太初冰魄,以及那浩瀚精纯、远超从前的寂灭真气,心中古井无波。借助这寒玉床,他不仅彻底稳固了境界,修为似乎还略有精进。

他起身,对守在门口的杨过与小龙女道:“多谢,此床于我助益良多。”

杨过与小龙女见他气息沉凝,显然已无大碍,也为他感到高兴。

“林兄接下来有何打算?”杨过问道。

林惊鸿目光再次投向石室深处,那里似乎有一条更加隐秘的通道,通往地底,与那寒冰裂缝的方向一致。“我需往裂缝深处一探。”

小龙女道:“祖师手札曾有提及,此裂缝深处,似与一上古冰宫遗迹相连,其中或有莫大机缘,亦可能隐藏着未知凶险。阁下务必小心。”

“上古冰宫?”林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或许能解释那远古冰魔的来历,也可能与他追寻的寂灭之道有关。

他辞别杨过与小龙女,再次来到那寒冰裂缝之前。此刻,他状态已恢复至巅峰,更有太初冰魄护体,对这裂缝中的极寒已是无所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下行不过数十丈,周围已是绝对的黑暗与极致的寒冷,寻常高手至此,恐怕瞬间便会冻毙。但林惊鸿周身自然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冰蓝色光晕,将寒气隔绝在外,视黑暗如无物。

越往下,寒气越重,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天然形成的、蕴含着奇异能量的冰晶。忽然,他感觉到怀中有异动。

是那枚濒临破碎的寒心佩!

此刻,这枚沉寂已久、布满裂纹的玉佩,竟在他太初冰魄气息的温养与周围精纯寒气的刺激下,微微颤动起来,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感应,指向裂缝的更深处!

“师父……这寒心佩,果然与此地有关!”林惊鸿精神一振,加快了下潜的速度。

又下行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裂缝底部,并非想象中的逼仄洞穴,而是一片巨大的、完全由万年玄冰构筑而成的地下空间!空间广阔无比,一眼望不到尽头,一根根巨大的冰柱支撑着穹顶,四周冰壁之上,隐约可见一些古老而模糊的壁画与符文,散发出沧桑古老的气息。

这里,俨然是一座被遗忘的地下冰宫!

而寒心佩的感应,在此地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直指冰宫的最深处!

林惊鸿踏足这冰宫地面,脚下的玄冰坚硬逾铁。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壁画。壁画的内容大多已斑驳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些景象:漫天风雪、膜拜的人群、以及……一个端坐于冰雪王座之上、身影模糊、却散发着君临天下般寒意的存在!

“冰宫之主?”林惊鸿心中猜测。这里,或许就是那远古冰魔曾经的巢穴,亦或是……封印之地?

他不再停留,循着寒心佩的指引,向着冰宫深处走去。沿途,他看到了一些散落的、已经失去灵性的法器碎片,以及一些被冰封的、形态奇异的骨骸,似乎经历过惨烈的大战。

终于,他来到了冰宫的最核心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冰殿,殿中央,并非王座,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着的、由纯粹寒气构成的冰蓝色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更加深邃的蓝光,仿佛通往另一个空间。而那寒心佩的感应源头,正是这旋涡中心!

同时,林惊鸿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太初冰魄,与这寒气旋涡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同根同源!

“这漩涡……是此地寒气的终极源头?还是……一个通道?”林惊鸿凝视着那神秘的旋涡,心中念头飞转。寒心佩的异动,太初冰魄的共鸣,都指向这旋涡深处,隐藏着与他,与寒山派,乃至与这寂灭之道至关重要的秘密!

他没有犹豫,迈步向前,准备进入这旋涡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他靠近旋涡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旋涡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一股远比之前那冰魔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充满恶意的意志,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自旋涡深处缓缓苏醒!

一个冰冷、威严、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林惊鸿的识海:

“窃取吾之权柄的蝼蚁……竟敢……踏足……神之领域……”

“留下……你的冰魄……作为……赎罪……”

伴随着这声音,整个冰殿剧烈震动,那寒气旋涡之中,一只完全由极致寒冰法则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缓缓探出,带着审判与毁灭一切的气息,向着林惊鸿……一把抓来!

这冰宫深处隐藏的,并非机缘,而是……更大的恐怖!

古墓寒玉稳道基,冰宫溯源遇神威。林惊鸿的探寻,似乎揭开了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可怕的秘密。这旋涡之后的“神之领域”,究竟是何所在?那充满恶意的意志,又是何等存在?他的太初冰魄之道,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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